第二百三十八章:先天金灵脉

    即便如此,她手中仍紧紧攥著一柄黯淡无光的短剑,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林凡余光扫过她,心头像是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
    若不是为了护住他强行突围时露出的破绽,她本不必硬接慕雄那隔空一掌。
    这个平时在宗门里总是温声细语的师妹,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决绝与刚烈,让他都为之动容。
    “真是……感人至深啊。”
    一个沙哑淡漠的声音,压过了风雪的呼啸,清晰地传入林凡耳中。
    悬浮在涧河上空的老者,如同掌控生死的魔神。
    他身著一袭暗紫色绣著狰狞鬼首的慕家长老袍服,身形乾瘦。
    面容阴鷙,深陷的眼窝中目光冰寒,正饶有兴致地俯瞰著下方这对穷途末路的年轻人。
    铸灵境修士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大山。
    笼罩著方圆百丈,连飘落的雪花都在靠近他周身数丈时无声湮灭。
    慕家大长老,慕雄。
    一个在慕家內部也令人谈之色变的名字。
    “区区开脉境,仗著一点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得来的古怪剑气和左手凝聚诡异的灵力,就能在老夫面前撑这么久。小子,你倒也算个人物。”
    慕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可惜,人物往往死得更快。”
    他身旁,两名身著同样服饰、气息彪悍的青年修士。
    如同两尊铁塔矗立在半空,气机早已死死锁定林凡。
    开脉后期!
    任何一人,都是以轻易碾压全盛时期的林凡。
    更后方,十几个黑袍人与慕家守卫已然封堵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煞气与杀气交织,让本就酷寒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冰。
    前有铸灵拦路,后有追兵堵截,左右是光滑如镜,高达千仞的冰壁。
    下方是寒气升腾,深不见底的涧渊。
    十面埋伏,绝天绝地。
    林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前辈,废话真多。要杀就杀,摆什么谱?是怕我这缕『破剑气』给你的脸上再来一道口子?”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既然横竖是死,何必在嘴上吃亏?
    果然,慕雄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怒意。
    慕雄左侧脸颊上那道深可见骨,此刻仍在渗血的伤口,正是片刻前被他这“古怪剑气”猝不及防留下的。
    虽未伤及根本,但被一个开脉境的小辈所伤,於他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牙尖嘴利。”
    慕雄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点幽暗深邃的紫黑色灵光开始匯聚。
    初时只有豆大,旋即疯狂吸纳周遭天地间的阴寒灵气,迅速膨胀。
    “方才在密室,老夫不过用了三成力,陪你玩玩罢了。现在,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何谓铸灵之威。”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紫黑灵光骤然爆发。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十倍不止的阴煞之气弥散开来。
    空中飘落的雪花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纷纷消融逃逸,发出“嗤嗤”的声响。
    灵光周围的空间甚至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这一击,绝非先前在狭窄密室內的缠斗可比,乃是铸灵境修士真正引动周遭天地灵力的倾力碾压。
    还未发出,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已让林凡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
    他毫不怀疑,这一击落下,自己连同身后的慕雨柔,会在瞬间魂飞魄散。
    体內灵力早已濒临枯竭,经脉因过度催动寂灭剑气而隱隱作痛。
    那棵寄居在丹田平日里偶尔能提供些许奇异生机的青金色古柳虚影,此刻又黯淡沉寂。
    似乎,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林凡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就在这绝望如同冰水般蔓延,慕雄掌中毁灭灵光即將喷薄而出的千钧一髮之际。
    被林凡牢牢护在身后的慕雨柔,那紧闭的眼帘下,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她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力气,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柔美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
    “林师兄……对不住了……”
    一声细若蚊蚋,却清晰传入林凡耳中的传音响起。
    不等林凡反应,慕雨柔脸上骤然涌起一抹病態的潮红,她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蕴藏著浓郁生机和奇异波动的精血喷出,却没有落地。
    反而化为一股血雾,混合著某种古老秘术的力量,如同有生命般倒卷而回。
    顺著她周身几处大穴疯狂涌入近乎乾涸碎裂的经脉。
    她本就微弱的气息,在这一刻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拔高一截。
    但代价是脸色瞬间由潮红转为死灰,身躯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慕师妹!你做什么?!”
    林凡骇然,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慕雨柔用尽这搏命换来的最后力气。
    將一直紧握在左手掌心的一样东西,猛地塞入了林凡因紧张而微微摊开的右手之中。
    触手温凉,质地非金非玉,形制古朴奇拙。
    那是一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流淌著晦涩天然纹路的小玉瓶?
    与此同时,慕雨柔那微弱却急切的传音,如同丝线般钻入林凡脑海:
    “信物……滴血……心法在……”
    传音戛然而止。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秘术的反噬和本就沉重的伤势同时爆发,让她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她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手臂无力垂落,身体软软向后倒去,只剩下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慕师妹!”
    林凡心臟狠狠一缩,左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她,右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个暗金色玉瓶。
    就在玉瓶与他掌心皮肤接触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並非来自耳膜,而是直接响彻在神魂最深处毫无徵兆地炸开。
    声音的源头,赫然是林凡自身。
    是他丹田內,那棵一直沉寂黯淡,仅散发著微弱青金色光晕的古柳虚影。
    此刻骤然甦醒!
    並非林凡主动催动,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和某种同源气息共同引燃的狂暴共鸣。
    “呃啊!”
    林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不,是整个意识,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紧接著,仿佛某个一直封印著无尽狂暴洪流的闸门,被这股共鸣之力蛮横地衝垮撞碎。
    眼前慕雄狰狞的面容,漫天呼啸的风雪,幽暗的冰崖,深不见底的渊涧……
    所有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旋转,最终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崩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虚无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物质。
    唯有无数或明或暗,大小不一的星辰光点,在这片虚无中按照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跡缓缓运转,散发著苍凉古老的意蕴。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虽然这片虚无本无中心的概念。
    但林凡的意识就是“感觉”到了那里一条庞大复杂,精妙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金色“脉络”虚影,正缓缓浮现,从沉睡中甦醒。
    那並非真实的脉络,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具现,一种烙印。
    它由无数细小如微尘,却又清晰无比,不断生灭变化的金色符文构成。
    这些符文並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沿著某种永恆固定的轨跡缓缓流转组合分离。
    周而復始,形成了一条横亘虚无,仿佛支撑起整片天地的奇异“灵脉”虚影。
    就在林凡的意识“看”到这条金色灵脉虚影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无声的咆哮震撼了整片虚无。
    那金色灵脉虚影猛地一震,下一刻,无穷无尽磅礴到无法想像的洪流。
    如同星河决堤天河倒灌,带著一种锐利无匹,坚不可摧。
    仿佛能洞穿诸天万界的恐怖意境,粗暴地涌入林凡的意识之中。
    “啊啊啊!”
    现实中的林凡,抱住头颅,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七窍之中同时渗出细密的血丝。
    他的身体因无法承受这恐怖的信息衝击而剧烈痉挛,周身气息变得混乱狂暴。
    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猛地窜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棵青金色的古柳虚影,再也不受控制,自他头顶百会穴猛然衝出,在他身后显化。
    而且,它不再是最初的虚淡模样,而是迅速凝实膨胀,转眼间化作一棵高达三丈枝条摇曳的璀璨光柳。
    柳条万千,每一条都散发著朦朧的青金光辉,將他与昏迷的慕雨柔一同笼罩在內。
    更惊人的变化紧隨其后。
    那涌入林凡意识的洪流,其核心奥秘终於被他那近乎崩溃的意识捕捉到一丝。
    那是一条“先天金灵脉”的完整烙印图谱。
    是慕家先祖机缘巧合下发现,並因此招致灭门之祸的惊天秘密。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段艰深晦涩名为《熔金诀》的古老炼化心法,被强行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也就在他“理解”到“先天金灵脉”这五个字的剎那。
    “轰!”
    他身后的古柳虚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