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鬼煞宗

    他的动作轻盈而谨慎,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引人注意的角度。
    藉助风雪,树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靠近。
    很快,一片乱石嶙峋,雪纷飞的小山谷出现在眼前。
    雪谷中的情形,透过石缝和霜叶间隙,一目了然。
    三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袖口处以银线绣著一个狰狞鬼头图案的修士,正呈品字形,围攻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著素白长裙,脸上罩著一层轻纱,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雪。
    她手中一柄冰晶长剑挥舞得灵动非凡,剑光闪烁间,如同穿蝴蝶,优美而迅疾。
    每一剑挥洒,都带起片片晶莹剔透的冰晶雪,寒气四溢,將她周身数丈范围的地面都冻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冰沐雪!”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女正是当日在葬龙岭,曾与他短暂联手诛灭妖龙,林凡脑海中时常浮现身影,再次见到她,发现她一上次清瘦许多。
    然而此刻,冰沐雪的处境显然极为不妙,因为重伤修为跌落至铸灵境界。
    她左肩处的衣衫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將素白的衣衫染红了大片,触目惊心。
    这伤势显然影响了她的动作,使得那原本行云流水的剑法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滯和僵硬。
    围攻她的三名黑衣修士,两人修为在铸灵中期,一人赫然是铸灵后期。
    这三人的黑色劲装上,那鬼头图案与黑煞教弟子类似,但细节处又略有不同,气息也更加阴森诡异几分。
    “鬼煞宗!”
    林凡认出了对方的来歷,乃是与黑煞教同气连枝、甚至实力更为庞大的魔道大宗。
    三人配合极为默契,出手狠辣刁钻。
    道道阴邪黑气繚绕的法术,与飞剑、骨钉、毒幡之类的法器。
    如同狂风暴雨般,不断轰击著冰沐雪布下的冰晶防御光幕。
    那光幕已是涟漪阵阵,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小娘皮,识相的就乖乖交出在那遗蹟里得手的宝物。或许大爷们心情好,还能给你个痛快。”
    那名铸灵后期的鬼煞宗修士,面容阴鷙,手持一柄缠绕著浓鬱黑气、幡面上隱约有痛苦人脸浮现的魂幡。
    一边摇动,一边阴惻惻地笑道。
    那魂幡每次摇动,都会飞出数道扭曲模糊、发出刺耳尖啸的鬼影。
    这些鬼影不仅攻击凌厉,更能直接衝击修士的心神魂魄,极为难缠,是冰沐雪防守得最为辛苦的原因。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隱现。
    鬼煞宗!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上了这个魔道巨头的人,而且还是在围攻冰沐雪。
    此女多次援手之恩,而且还那什么了,林凡铭记於心。
    这份情谊,林凡不曾或忘。
    此刻见她遇险,且敌人是鬼煞宗,於情於理,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而且,从对方的话语中可知,他们追杀冰沐雪。
    竟是为了“在遗蹟里得手的宝物”
    形势危急,容不得细细思量。
    冰沐雪的防御光幕眼看就要破碎,一旦被攻破。
    面对三名铸灵魔修的围攻,她必然凶多吉少。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敌眾我寡,尤其是那名铸灵后期的长老,气息浑厚,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硬拼绝非上策。
    他如同暗夜中等待最佳时机的猎豹,將身形与巨岩的阴影完美融合。
    “水镜遁空术”催发到当前极致,气息收敛得隱匿。
    他仔细观察著战局,寻找著破绽。
    目標,不能是那名铸灵后期的长老,风险太大。
    最佳的选择,是那两名铸灵中期的鬼煞宗弟子。
    这二人修为较弱,且正全力攻击冰沐雪,心神大部分被牵引,防备必然相对鬆懈。
    就是现在。
    一名铸灵中期的修士,正全力催动一柄黑气森森的飞叉,不断刺向摇摇欲坠的冰晶光幕。
    脸上带著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似乎已经看到猎物力竭被擒的场景。
    林凡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微不可察的闪烁。
    藉助乱石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那名修士身后不足三丈之处。
    这个距离,对於铸灵修士而言,已是瞬息即至的危险范围。
    直到林凡指尖那一缕细微却让周围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的灰白色剑气即將及体的剎那,那名修士才猛然惊觉。
    一股令他神魂都几乎冻结的冰冷死寂之意,如同北极寒风,自身后骤然袭来。
    “小心背后!”
    另一名铸灵中期修士恰好瞥见这一幕,惊骇欲绝,嘶声提醒。
    但,太晚了!
    林凡並指如剑,眼神冰冷如玄冰。
    他没有使用任何哨繁复的招式,只是將全身精气神,以及对寂灭意境的理解,尽数凝聚於指尖那一点。
    简简单单,返璞归真般,一指点出,直刺那名修士后心要害大穴。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异响,仿佛是烧红的针尖刺入了冰雪。
    那缕灰白剑气,看似微弱,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寂灭之力。
    它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便轻易地穿透了那名修士在惊觉瞬间仓促撑起荡漾著浓鬱黑光的护体灵罩,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其体內。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狰狞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血跡。
    没有伤口,甚至连衣衫都完好无损。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万物。
    令一切归於虚无的力量,正在他体內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日曝晒的禾苗般急速枯萎。
    奔腾的灵力如同遇到克星般无声湮灭,磅礴的生机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掐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中的神采便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瘫倒下去,气息全无,已然道消身殞。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且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謐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鲜血淋漓的场景,只有一种生命被无声无息抹去的诡异与恐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激战的双方都是猛然一惊,动作不由得一滯。
    冰沐雪剑势微微一缓,美眸透过轻纱,望向林凡所在的方向,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
    但当她看清来者那虽然气息內敛,却依稀可辨的轮廓时。
    惊诧又迅速化为了一丝瞭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显然认出了林凡,更震惊於他此刻展现出的诡异手段。
    那名铸灵后期的鬼煞宗长老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什么人?!藏头露尾,暗施偷袭,敢杀我鬼煞宗弟子!”
    他神识疯狂扫视四周,终於锁定了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林凡。
    当感应到林凡身上散发出的,仅仅是开脉初期的灵力波动时,他心中稍定。
    但对方那神出鬼没、近乎瞬杀一名铸灵中期弟子的身法和手段,却让他心底泛起了强烈的不安与忌惮。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开脉初期修士能做到的!
    另一名铸灵中期修士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如纸,亡魂大冒,下意识地狂退数丈。
    与林凡拉开了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双手死死握紧一柄淬著幽绿毒光的短刃。
    浑身灵力鼓盪,如临大敌般死死盯著林凡,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
    林凡一击得手,看都没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连魂魄似乎都被那寂灭之意一同抹杀的尸体。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带著一缕淡淡的死寂气息,掠向那名已被嚇破胆的铸灵中期修士。
    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
    “给我死来!”
    那修士怪叫一声,將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一面黝黑沉重,刻画著骷髏纹路的骨盾。
    盾面黑光大盛,瞬间幻化出一个面目狰狞、獠牙毕露的鬼头虚影,张开大口,守护在身前。
    同时,他另一只手疾挥,那柄淬毒短刃划出数道腥臭扑鼻、显然是剧毒无比的绿色芒刃。
    如同毒蛇出洞,率先袭向林凡,试图阻挠他的靠近。
    “哼!”
    面对阻挠,林凡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他不闪不避,面对袭来的毒芒,护体灵光微微一闪。
    那些毒芒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寂灭之意悄然化去大半。
    残余的威力已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而他的右手,那根收割生命的食指再次点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面黑光繚绕的骨盾中心。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
    在冰沐雪和那名铸灵后期长老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面看起来品质不俗、足以抵挡铸灵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骨盾。
    在与那缕灰白剑气接触的剎那,竟发生了诡异无比的变化。
    盾面浓郁的黑光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消散。
    坚实的盾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所有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