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深入其中

    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但隨著他的深入,这些声音渐渐变得模糊遥远。
    而前方,是更深沉、更未知、更令人心悸的黑暗。
    浓郁的血腥气、阴谋的气息、以及那股苍茫的波动混杂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危机四伏,杀机暗藏。
    但在那无尽黑暗的尽头,或许就蕴藏著化解体內死局、通向新生的一线曙光。
    林凡的目光,穿透幽暗的冰窟通道。
    变得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冰冷,锐利,却闪烁著坚定不移的光芒。
    他的北境之行,真正的搏杀与机缘,从这一刻,才算是正式拉开了那血腥而沉重的帷幕。
    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每一步,也都可能踏向生天。
    ......
    林凡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缕气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编织进这片幽暗死寂的冰壁背景里。
    身后的空间那充斥著金铁交鸣、法术爆裂、以及人类垂死怒吼的喧囂战场。
    仿佛被一扇无形而厚重无比的隔音大门猛地关上,声音由近及远,由清晰变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片足以让人耳朵发鸣,沉甸甸的绝对寂静。
    在这片寂静中,他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就被无限放大。
    成了这冰封墓穴里唯一还在活动,带著一丝不祥意味的背景音。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肺,带著不化的寒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
    像是打开了一座被遗忘千年的古老图书馆的书架最深处,扬起的带著霉味和知识尘埃的味道。
    通道四壁並非纯粹的玄冰,而是一种被厚厚冰层紧紧包裹的黑色岩石。
    冰层晶莹剔透,却又深不见底,仿佛冻结了无数时光。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旁边的冰壁。
    “嘶!”
    一股远超寻常寒铁的冰冷刺痛感瞬间沿著指尖窜了上来,仿佛不是身体上的低温。
    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赶紧缩回手,体內那点微薄的灵力自动运转了半圈,才將那股不適感驱散。
    他凝神细看,透过清澈的冰层,能看到下方黑色岩石上。
    覆盖著大片大片早已风化剥蚀,难以辨认其本来面目的符文痕跡。
    它们扭曲盘绕,如同垂死巨兽皮肤上乾涸褶皱的纹路,又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诡异文字。
    无声地诉说著岁月的无情冲刷和某个失落文明曾经可能拥有难以想像的辉煌。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久远,甚至带著一丝悲壮的气息。
    混合著极淡极淡却依然能感知到的灵力残余,瀰漫在通道的每一寸空气中,压迫著闯入者的神经。
    “这地方……邪门得很。”
    林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儘管他知道这动作对抵御这种直透灵魂的寒意没什么卵用。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不小心爬进了史前巨兽骸骨胸腔里的蚂蚁,四周的寂静和冰冷都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死亡重量。
    他继续向前,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座冰墓的沉眠。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逐渐变得陡峭,脚下的冰面滑溜异常,需要分出更多心神来稳定身形。
    空气中的寒气也愈发凝重,几乎要冻结灵力的自然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得肺叶生疼。
    他不得不將水梦娇所赠的那枚暖阳符的效果压制到最低极限,仅仅维持住心脉和主要经脉不被这股酷寒彻底冻僵。
    全身的气息则在流云诀和初步领悟,半生不熟的“枯荣”意境共同作用下。
    收敛得如同一块寒铁,生命波动微弱到了极致,几近於无。
    每一次身形闪动,他都力求完美地契合通道內微弱光影的交错以及冰壁投下的扭曲阴影。
    仿佛他本就是这幽暗环境的一部分,是一块会移动的冰,一道会呼吸的影。
    然而,与外部的极寒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体內部的某种变化正在加剧。
    隨著不断深入,林凡突然感到膻中穴那团如同冰核般盘踞的寂灭剑意,共鸣感变得越发清晰和强烈。
    那不再是最初那种微弱,仿佛错觉般的悸动,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牵引力量。
    感觉像是有一根冰冷至极,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牢牢系在他的剑意核心上。
    另一头则没入通道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不停地拉扯著他的神魂。
    这种牵引力中带著一种诡异的诱惑,仿佛在黑暗的尽头。
    有某种与他本源密切相关的东西在呼唤他,许诺著力量,或者……终结?
    但奇怪的是,与此相反,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奇异感觉,却如同在无尽寒冬的最深处。
    连时间都要被冻结的绝境中,顽强挣扎出的一粒嫩芽。
    悄然在他灵觉中萌生扩散,在那至阴至寒、万物寂灭的极致深处。
    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温暖生机在隱约跳动。
    这生机感是如此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但它却又那么真实地存在著,与周围死寂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形成一种强烈近乎矛盾的衝突感。
    在林凡的感知里,那就像是一片浩瀚无垠、吞噬一切的墨黑空间中,唯一一颗遥不可及的恆星所散发出的光芒。
    光芒虽然黯淡微弱到了极点,却顽强地散发著自身的存在感,对抗著周围无边的冰冷与黑暗。
    “回魂泉眼……”
    林凡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一股混合著巨大希望与焦灼急切的热流。
    难以抑制地悄然涌上心头,但旋即又被眼前冰冷残酷的现实迅速压下。
    这感觉虽然縹緲难寻,如同海市蜃楼,但却真实不虚,並非他的臆想。
    这无疑印证了陈长老所给情报的可能性,也像是一颗火种,点燃了他近乎绝望的心田深处,那簇早已被近几个月来折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希望之火。
    可希望往往伴隨著更大的危险。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接近目標,越不能大意,鬼知道黑煞教在这尽头布置了什么天罗地网。”
    他暗自警惕,將感官提升到极致,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谨慎。
    又向前艰难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林凡感觉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將血液都凝固住的时候。
    前方狭窄逼仄的通道终於到了尽头,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一丝不同於冰雪反光,柔和而莹润的白光,如同薄纱般从前方瀰漫过来。
    同时,一阵低沉如同无数老僧在集体诵经般的喃喃自语声,夹杂著某种硬物轻轻敲击岩石发出富有节奏感的清脆声响。
    若有若无地传来,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
    林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动作立刻放缓到了极致。他几乎是凭藉著本能,將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
    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確保脚下的冰面不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像是最有耐心在雪地中潜伏数日等待猎物的老练猎手,藉助通道尽头几块巨大仿佛是从穹顶崩落下来,稜角尖锐的菱形冰柱作为掩体。
    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向著光源和声源的方向潜行而去。
    终於,他找到了一个最佳观察点,小心翼翼地从一块巨冰后探出半只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滯,心神剧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了胸口。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洞窟。
    穹顶高悬,望不到顶,隱没在深邃的黑暗里,只能隱约感觉到其无比恢弘的规模。
    而在那看不见的穹顶之上,无数参差不齐、每一根都大如宫殿樑柱的巨大冰棱倒垂而下。
    如同某种巨兽口中森然林立的惨白獠牙,散发著凛冽的寒光,仿佛隨时会坠落下来,將下方的一切碾为齏粉。
    洞窟的整体空间之大,恐怕足以轻鬆容纳下整个落云门的外门广场。
    而洞窟的中心,並非预想中的寒冰地面或者粗糙岩石,而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圆形祭坛。
    祭坛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筑成,表面刻满了无数复杂到令人眼繚乱头晕目眩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结构精妙繁复,远远超出了林凡目前对阵法的理解范畴。
    仿佛每一个笔画都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混沌规则。
    此刻,这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从內部散发出幽幽柔和的莹白色光芒。
    成为了这巨大洞窟內最主要的光源,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白,充满了神秘而肃穆的氛围。
    整个空间的中心並非平面,而是一个明显凹陷下去的巨大池子。
    池中並非寻常的水流,而是翻滚涌动著、凝练如液態的银白色光芒。
    这银光如同水银般沉重,又像是活物般不断蠕动,散发出强烈而古老的空间波动。
    这正是林凡在外围灵觉捕捉到的那股苍茫、浩瀚波动的源头。
    仅仅是远远看著,就让人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眩晕,仿佛那池子连接著未知的虚空。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银白光池的上方,虚空之中,静静地悬浮著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