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轮迴战

    对阵赵磐,或许可以凭藉流云诀的速度和雷霆之力的穿透性。
    以快打慢,寻找其防御的薄弱点,尝试以点破面。
    这是一场攻坚与破防的较量。
    对阵苏婉清,则需要极度谨守心神,强化神识防御,避免被幻术所乘。
    然后以不变应万变,或者依靠大范围、无差別的攻击手段来限制其诡异身法。
    这是一场精神与意志的博弈。
    但若是对上慕寒舟……
    林凡推演了数种可能,无论是游斗、强攻、还是防御,最终的结果都指向一个词:无解。
    绝对的实力差距,如同横亘在眼前的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让人连攀爬的欲望都难以升起。
    那彻骨的寒意,似乎能透过推演,直接冻结他的思维。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林凡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唯有儘快提升实力,再进一步。
    或许,到那时,才能真正拥有与慕寒舟这等天才抗衡的一线生机。
    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炽烈,如同在胸中点燃了一团火焰。
    这不仅仅关乎门派大典的排名荣耀,更关乎他自己的生死存亡,关乎他能否拥有救治水梦娇师姐,兑现承诺的能力。
    一个时辰的调息时间,在这种紧张迫切的心绪下,仿佛一晃而过。
    “鐺!”
    当象徵著四强战正式开启沉重而悠远的钟声轰然响起,传遍整个广场时,林凡骤然睁开双眼。
    之前眼中所有的迷茫、不安、沉重压力。
    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清越的钟声涤盪而去,沉淀为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他长身而起,体內灵力在回灵丹和青金色古柳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恢復了约七八成。
    虽非最完美的巔峰状態,但他的精气神却在此刻高度凝聚。
    如同经过反覆锻打的精钢,去除了杂质,变得更加坚韧。
    眼神锐利而沉静,如同即將出鞘的宝剑,锋芒內敛,却隱含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中央的主擂台已经被阵法再次加固,结界光华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灵力波动。
    擂台四周,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所有尚未被淘汰的参赛弟子,各峰前来观礼的长老,乃至一些平日里难得一见。
    气息深沉的內门精英,甚至是几位真传弟子以及之前选举的荣耀弟子,都现身在场边。
    整个广场的气氛,肃杀凝重到了极点。
    落云门门派大典的四强之战,无疑是整个大典最核心、最引人注目的环节。
    代表著门派年轻一代最高水平的较量,其结果牵动著无数人的心神,也影响著未来门派內资源的分配和势力的格局。
    林凡一步步踏上那宽阔而坚实的擂台,脚步沉稳,落地有声。
    他的对手,此刻也已站在了擂台的另一端。
    是那位主修“玄龟遁甲功”身材高大壮硕的赵磐。
    林凡心中微微一松,暗自庆幸。
    对阵赵磐,虽然必定也是一场艰苦的攻坚战,但总比第一场就直接面对那个如同冰山般的慕寒舟要好上太多。
    至少,赵磐的特点相对明確,战术上也有思考的余地。
    赵磐身高接近九尺,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与土石打交道般的暗黄色泽,肌肉虬结。
    仿佛真的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就自然散发出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与压迫感。
    他看向林凡的目光,带著一丝好奇的审视,但更多的,是源於对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
    显然,林凡之前与韩厉的那场苦战,虽然让人惊讶,但並未让这位以防御著称的强者感到太多威胁。
    然而,就在裁判长老清了清嗓子,即將正式宣布由阵法隨机產生的第一场对战名单时。
    高台之上,一个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却突然响起,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打破了现场的肃穆。
    “且慢。”
    全场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无论是台上的弟子。
    还是台下的观眾,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台,声音的来源是王泽彬长老。
    王泽彬缓缓起身,阴鷙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最后,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落在了林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冰冷的弧度。
    他声音朗朗,传遍整个广场:
    “本届大典,能晋级四强者,皆为我落云门年轻一代的人中龙凤,门派未来的栋樑之才。”
    他先是扣了一顶大帽子,隨即话锋一转:
    “然而,四强之战,採用传统的抽籤单败淘汰,难免有运气成分,恐不能完全、充分地展现诸位天才的真实实力与潜力,导致有遗珠之憾,亦非门派选拔贤能的初衷。”
    台下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和议论声,不少人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
    王泽彬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继续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因此,为公平起见,也为让诸位弟子,让门派上下都能更清晰地看到四强者的风采,经本座与几位长老慎重商议,决定临时更改四强战规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陈天云和其他几位长老。
    见无人立刻出声反对,才满意地提高了音量:
    “改为『轮迴战』。每位四强弟子,需分別与其余三人,各战一场。最终,按照胜场数量,以及在场诸位长老共同评判的综合表现,来排定本届大典的前四名次。”
    “什么?轮迴战?。”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如同平地惊雷,炸开了锅。
    轮迴战。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每个四强弟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连续进行三场高强度的对决。
    这对灵力的深厚程度、体力的持久耐力、尤其是心神的消耗和承受能力。
    將是单败淘汰制的数倍,甚至十倍。
    这规则改动,看似冠冕堂皇,为了“公平”和“充分展现实力”。
    但其用心,在场稍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明显对实力相对较弱、或者像林凡这样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苦战、消耗巨大且带伤在身的弟子,极为不利。
    这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消耗。
    而最大的受益者,毫无疑问,是那个实力最强,底蕴最深,状態完好的慕寒舟。
    他甚至可能不需要出全力,就能轻鬆拿下三场胜利,锁定头名。
    这规则,简直就是为慕寒舟量身定做,同时也顺带把林凡往绝路上又推了一把。
    林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
    一股冰冷的怒意,难以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柳晴那句“抽籤未必由心”的真正含义。
    王泽彬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或许无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抽籤环节做出过於明显的、直接针对林凡的手脚,但他却可以利用长老的权柄,直接修改规则。
    用这种看似“公平”的规则,来最大限度地消耗林凡。
    甚至可能让他在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中旧伤復发,或者添上新伤,最终伤及修炼根基。
    从而让他王泽彬一脉,即便慕寒舟並非直接出自他门下,但显然与他立场相近的弟子。
    或者至少是能让林凡无法取得好名次的结果,能够顺利实现。
    高台上,陈天云长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怒意,但他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慕寒舟。
    又看了看台下脸色苍白的林凡,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並未出声反对。
    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覷,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则微微点头,似乎也默认了王泽彬的这番“提议”。
    毕竟,王泽彬虽为外门长老,但其在门派內势力不小,而且这规则从明面上看,也確实有其“道理”。
    “规则已定,无需再议。”
    王泽彬一挥手,带著斩钉截铁的语气。
    “四强战,现在开始。第一场”
    他目光转向擂台,带著一丝冷意。
    “林凡,对阵,赵磐。”
    裁判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只能依言,高声宣布:
    “四强战第一场,林凡,对赵磐。开始。”
    林凡站在擂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愤怒不甘,压抑以及那冰冷的绝望感,全部压榨出去。
    事已至此,愤怒无用,抗议无效。
    唯一的出路,就是用拳头,打破这强加的枷锁。
    他將所有的杂念,彻底摒弃。
    眼中只剩下对面那个如同山岳般的身影。
    体內,灵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那缕淡金色的雷霆之力。
    如同被惊醒的幼龙,在经脉中悄然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赵磐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瓮声瓮气地道,声音如同擂鼓:
    “林凡师弟,你能以未至开脉中期修为走到四强这一步,实属不易,赵某也佩服你的韧性和机变。”
    他话锋一转,强大的自信透体而出: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我这『玄龟遁甲功』已练至第七重巔峰,便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对防御。”
    话音未落,赵磐猛然发出一声如同巨熊般的低吼。
    双脚如同两根巨柱,狠狠跺在擂台特製的坚硬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