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星墟守望者

    “噗!噗!噗!”
    护罩不够强大的修士和邪魔,如同颶风中的落叶般被狂暴的能量掀飞撕扯。
    距离稍近的赤燎老怪,下半身直接被狂暴的能量绞成了一片猩红血雾,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仅剩的半截残躯,全靠他本能地將手中那柄哀鸣不止的魔刃全力钉入一片还算稳固的地面残骸,才没被这毁灭余波彻底捲走;
    千骨夫人座下的骸骨王座首当其衝,瞬间爆成一片惨白的骨粉。
    她那乾枯的骸骨身躯被余波撕裂得支离破碎,大半个身体消失无踪。
    唯有头颅和部分胸腔勉强保存,包裹在极度缩小的蚀魂黑气中,其內部核心的幽绿魂火剧烈闪动几乎熄灭。
    她发出一声尖锐不似人声的厉啸,残余魂火疯狂涌向附近半截从一具神魔尸身脱落却闪烁著不灭神光的巨大指骨残骸,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命吞噬其中最后的神性精华才勉强保住残魂不灭。
    四派修士这边更是惨烈,数十名修为稍弱刚才被神魔尸变波及受伤的弟子护身法器连同本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炸开化为漫天血雾。
    云落生祭炼温养了数个甲子的本命法宝紫霄雷印表面雷光彻底黯淡,布满无数细小裂痕,仿佛隨时会解体;
    白旧城那柄传承多年的古剑剑身之上,竟也清晰地出现了一道令人心痛的裂痕。凌霜身周的湮灭剑域,更是被压缩到仅仅能勉强护住她周身三尺,剑气黯淡摇摇欲坠。
    当毁灭性的星光余波终於如同潮水般退去,倖存的眾人惊恐地望向原本林凡等人所在的位置时,瞳孔骤然缩紧。
    林凡三人连同那个奇异的青金双色护罩。
    非但没有被湮灭,反而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般,出现在了檮杌尸身那颗庞大狰狞却已停止跳动的巨大心臟正前方。
    而更加让人心悸的变化已然发生!
    原先深插在心臟伤口处的那截搏动暗金脊骨,此刻已脱落下来竟与林凡手中紧握的那枚骨符彻底融合。
    融合后的產物不再是一节脊椎的形状,而是化作一柄长约三尺、造型极端狰狞的獠牙怪刃。
    刃身呈现出深沉如墨的暗金底色,表面却如同血脉般流淌著丝丝诡异猩红的光泽。
    更为致命的是原本外泄得如同实质的凶煞暴戾之气,此刻竟被完全內敛,反而散发出一种纯粹冰冷,漠视一切的极致毁灭意志。
    仅仅是感知其存在,就足以令所有人心跳骤停。
    但!这獠刃的异变还不是全部!
    真正让这片凶巢死寂让所有倖存的生灵感到思维冻结的,是另一处的异变。
    那柄刺穿檮杌心臟、沾满乾涸黑血的弒神断剑剑柄之上。
    一道由纯粹星辉残存剑意和一种无法描述的无上威严共同凝聚成的虚幻身影,正由虚幻变得逐渐清晰。
    虽然身影模糊不清,但那身披著的破碎古老银甲,以及虽残破却依旧仿佛能覆盖星海的星辉披风,即使只是虚影无不昭示著其身份。
    那道身影的面容被一层氤氳的星云遮挡,无法看清但那仅仅是一尊即將凝聚的虚影透出的气息,就已经让凶巢內疯狂暴走的能量乱流瞬间静止。
    在场的所有修士、邪魔、甚至那刚刚遭受重创的阵灵神魔,体內运转的法力、妖力、魔力、灵力……都在这一瞬间如同凝固的寒冰彻底冻结。
    仿佛有一只无形冰冷的大手,扼住了每一个生灵的命脉乃至灵魂深处。
    “弒…弒神者残念?!”一向清冷如霜仿佛不染尘埃的凌霜,此刻声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引以为傲锋锐无匹的湮灭剑意,在这道虚影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缕无害的清风吹不散对方丝毫气势。
    那虚影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动作,仅仅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抬头”,所有倖存的生灵,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巨擘都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恐惧彻底攫取了他们,连思维运转都变得艰涩缓慢,仿佛要凝固在时光中。
    奇异的是唯有林凡手中那柄刚刚融合而成的狰狞獠刃,此刻却发出了如同游子归家般,清脆而充满孺慕之情的欢快嗡鸣,仿佛在向那道虚影臣服。
    与此同时,林凡识海中那刚刚抵御了一次致命打击光芒略显黯淡的星碑虚影,此刻竟不受林凡控制,主动朝著那道银甲虚影的方向重组演化。
    星碑表面那些流转的刻痕星辰轨跡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浩瀚无垠仿佛囊括了整个无垠宇宙的——立体星图。
    更令人惊骇欲绝的是这幅在林凡识海展开的星图投影,其描绘出的无数星辰位置轨跡,竟与此刻凶巢虚空上下四方悬浮飘荡的无数星辰碎片,破碎大陆巨大星骸的方位——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仿佛这张星图,就是眼前这片由万古神魔战场残骸构成的混沌凶巢最精確的时空定位图卷。
    它揭示的是某种跨越了万年,牵扯著无数纪元命运的宏大隱秘布局。
    “星墟…守望者…”那道破碎银甲虚影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音节都並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所有人的心灵深处,带著万古的沧桑与无法言喻的威严。
    其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仿佛有一颗星辰在寂静中爆炸,引得这片稳固了些许的虚空再次无声颤抖。
    祂(tā)缓缓抬起了那只模糊仿佛由星辉组成的手臂,指向檮杌尸身下方——那片先前被断剑力量切割搅动,此刻正激烈涌动翻滚的混沌领域。
    “咔嚓!”
    一声清脆短促却仿佛蕴含著开天伟力的裂响。
    原本浑然一体浓稠得化不开的混沌领域表面,猛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仿佛一只混沌巨眼睁开了缝隙。
    透过那幽深诡譎的缝隙,眾人看到了令其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具巨大到难以想像,古朴到令人心悸的古棺。
    被九条粗壮无比闪耀著不朽暗金光泽的锁链,一圈圈,一层层缠绕著禁錮著,静静地悬浮在最核心的混沌乱流之中。
    而那布满古老斑驳气息的棺盖上,赫然鐫刻著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形图腾。
    此刻,棺盖龙纹那双紧闭的竖瞳,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却规律如同心跳的青色脉动光辉。
    每一次光辉起伏,都引动缠绕其身的厚重锁链发出一连串沉重的“哗啦啦”金属碰撞声。
    仿佛……这被禁錮万古的龙魂,正在甦醒!
    “是它!是初代妖皇的混沌棺!”千骨夫人那只剩下小半个骷髏头颅摇摇欲散的魂火骤然再次疯狂跳动,发出因极致贪婪而扭曲的尖啸。
    “传说中能逆转生死阴阳,重塑六道轮迴的禁忌之物,竟在这里?”这贪婪瞬间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残余的头骨猛地一拧,破碎的骨躯被最后一丝蚀魂黑气裹挟,化作一道悽厉的黑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条巨大的混沌裂缝。
    枯骨爪指弯曲如鉤,带著垂死挣扎的疯狂劲头,径直抓向古棺棺盖上那枚流淌著脉动青辉的龙形纹路。
    “嗤——!”
    就在她的骨爪即將触碰到龙纹的剎那,那龙纹紧闭的竖瞳,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光,如同跨越时空的利箭,以根本无法闪避的速度,从竖瞳中激射而出。
    “噗——!”
    青光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千骨夫人那颗燃烧著幽绿魂火的核心魂核。
    “啊——!!!”一声蕴含著无尽怨毒痛苦,以及难以置信的悽厉尖嚎,瞬间响彻虚空。
    她那残余的骷髏头骨连同部分躯干,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劣质瓷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刺目裂痕。
    但在彻底崩碎瓦解魂火湮灭前的最后一瞬,这位凶名赫赫的妖道老妇,其仅存的魂火中猛地闪过一抹极端恶毒的凶戾光芒。
    “咯咯咯...本座的东西...你们谁也別想得到!”
    一枚凝聚了她最后残魂精华,通体漆黑散发著污秽诅咒气息的蚀魂骨钉,带著她所有的不甘与恶毒诅咒,被用尽全部残余力量,狠狠刺入了古棺棺盖与棺身之间那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中。
    隨即“砰”的一声轻响,千骨夫人残余的头骨彻底化为齏粉,连同那点幽绿魂火,一同彻底消散在这凶巢虚空之中。
    唯有她那恶毒不甘的诅咒意念在虚空中迴荡。
    “吼!!”
    赤燎老怪那颗半是血肉半是焦炭的头颅上,一只独眼爆发出血红的贪婪之光,千骨夫人的陨落让他失去了最大竞爭者。
    他根本没听林凡的警告,也完全无视了那柄弒神断剑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他將最后一点逃命的本源精血尽数燃烧,裹著残躯化作一道污血长虹,目標直指那柄斜插在心臟附近此刻正散发著星辉的弒神断剑。
    “我的!”他仅存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然而!
    他那包裹著污秽血焰的残余躯体,刚刚触及到那柄看似沉寂的断剑剑柄——
    嗡!
    断剑之上,残留的无主星辉仿佛感受到了污秽与贪婪的褻瀆,瞬间爆发出如同正午烈阳般的极致炽白光华。
    “吼——!”赤燎老怪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恐的绝望惨叫。
    他那强横的残躯连同那柄助紂为虐的残破魔刃,在纯净浩然的星辉焚烧下,瞬间扭曲、焦黑、碳化、最终彻底化为一缕微不足道的黑烟,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而那柄弒神断剑依旧稳如磐石地斜插在心臟血肉之中,仿佛只是被一只不知死活的蚊蚋轻轻触碰了一下,连晃都未曾晃动半分,无声地嘲弄著螻蚁的贪婪与无知。
    “不要触碰任何——”林凡的警示终於衝出喉咙,然而更恐怖迅疾的异变紧隨而来!
    “昂——!”
    一声苍茫威严,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龙吟,猛然从那古棺盖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