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四象锁天绝阵

    四道撕裂天穹的流光,裹挟著令万物战慄空间为之呻吟的恐怖威压,不分先后地狠狠砸在隱渊绝壁那饱经风霜的岩脊之上。
    “轰——!”
    撞击的闷响並非来自物理接触,而是纯粹能量与空间的剧烈摩擦。
    灰紫色的万年瘴气,前一秒还在如毒蛇翻腾,下一秒便被这沛然莫御的威势瞬间冻结,凝固在半空形成一幅诡异而恐怖的静態画卷。
    神光敛去,露出了云落生、白旧城、金百桥、岳钟山四人的身影。
    对面崖壁上那翻涌蠕动的血色屏障?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拙劣把戏,连让他们多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四位太上长老的目光死死钉入谷底那片如同活物般鼓胀沸腾,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暗深渊。
    “孽障——!”
    云落生鬚髮戟张根根倒竖,怒目圆睁如同金刚降世。
    一声断喝真如九天劫雷在耳边炸响,震得整个隱渊绝壁簌簌发抖。
    他脚下的风化岩层寸寸龟裂,碎石如暴雨般滚落深渊。
    掌心那枚追踪妖魂的紫色雷印,隨著他的怒火瞬间暴涨化作房屋大小。
    其上奔涌的已不单是刺目的电弧,而是凝练如液態紫金闪耀著毁灭道纹的紫霄神雷。
    雷印並未直接攻伐,而是如同定海神针般轰然沉入那沸腾的黑暗深渊。
    “结阵!锁天!”
    白旧城的声音依旧冷冽如冰窟不带丝毫烟火气,话音未落腰间那柄古朴无华的长剑已然脱鞘而出,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然而,这清音之下却带著一股让生灵神魂冻结天地归寂的森然死气。
    长剑悬於深渊上空,剑尖朝下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瞬间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光线扭曲空间模糊坍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磨盘在缓缓碾动,要將深渊中那暴戾无匹混乱不堪的原始意志彻底碾碎復归混沌无极。
    金百桥连半句废话都欠奉,脚下那方看似不起眼的玄铁巨砧迎风怒长,顷刻间化作山峦般巍峨。
    砧面之上赤金色的符文如同沸腾的熔岩河流奔涌不息,散发出焚尽八荒的炽热。
    “咚——!!!”
    一声撼动地脉让远处观战弟子胸口如遭重锤的巨响炸开。
    金百桥双掌似有托举山岳之力狠狠拍击在砧面之上,九条由炽白庚金神火构成的锁链,如同被激怒的狂龙自砧底咆哮而出。
    锁链带著融化虚空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凶狠无比地刺入深渊边缘的坚硬岩层之中,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半个山谷的烈焰巨网。
    所过之处,坚硬无比的岩壁瞬间熔融成赤红的岩浆流淌,蚀道黑气发出悽厉的尖啸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滋滋”作响中化作裊裊青烟消散,只留下一片光溜溜冒著腾腾热气的焦黑琉璃。
    岳钟山则如同沉默的大地,一言不发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玄黄尺,被他如插豆腐般重重顿入脚下山岩。
    土黄色的波纹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狂暴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咔、咔、咔……”
    整个隱渊山脉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地脉之力被玄黄尺蛮横抽取匯聚。
    无数根表面布满玄奥符文粗如山峦巨树的岩柱,如同大地觉醒后伸出的獠牙破开地表冲天而起。
    它们配合著上方那炽热滚烫的庚金火网,死死箍向深渊的咽喉。
    更有一层厚重如星辰內核的土黄色光幕自岩柱顶端升起,与上方白旧城的湮灭剑域,云落生的紫霄雷印、外围金百桥的庚金火网层层嵌套完美交融。
    四象锁天绝阵,成!
    四色神光交相辉映道韵流转间,那原本魔气滔天的深渊瞬间被改天换地,变成了由天地灵力构筑的囚神牢笼。
    那感觉仿佛连时空都被冻结封印万籟俱寂,只剩下阵法的嗡鸣在宣告著暂时的胜利。
    然而,就在阵成的千分之一剎那——
    深渊最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撕裂神魂粉碎虚空的咆哮。
    仿佛一头蛰伏万古的凶物被螻蚁的囚笼彻底激怒,从洪荒最深邃的噩梦中彻底醒来。
    粘稠如墨的黑暗疯狂沸腾,无数暗金符文如同受惊的蛇群般疯狂闪烁、扭曲、燃烧。
    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混合著暴虐贪婪与吞噬一切本能的凶戾意志,如同灭世的海啸巨墙带著碾碎星辰的蛮力,狠狠撞在刚成型的四象大阵之上!
    轰隆隆隆——!!!
    整个隱渊绝地如同巨兽的脊骨即將被生生折断。
    四色光幕剧烈扭曲摇曳,发出令人牙酸欲碎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的刺耳呻吟。
    云落生脸色陡然一白,“噗”地喷出一口蕴含精纯雷元的逆血——他那作为阵法核心的紫霄雷印表面,竟肉眼可见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液態的雷浆如同受伤的血液般溅射而出,灼烧得虚空滋滋作响,留下道道焦黑的虚空伤痕。
    他心中剧震:这孽畜的力量,竟恐怖如斯!连紫霄神雷都……
    白旧城的古朴长剑悬在半空,剑身嗡鸣不止如同承受著千钧重压的痛苦哀鸣,湮灭剑域边缘那让空间归墟的灰色光芒明灭狂闪,在那原始凶威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他紧抿的嘴角渗出一丝猩红,眼神却愈发冰冷:道心不可移!剑意不可摧!强行稳住心神將翻涌的气血压下。
    金百桥足下那座山岳般庞大的玄铁巨砧火星狂喷如暴雨倾盆,九条庚金火链被看不见的巨力绷得笔直,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发出金属即將断裂的悽厉锐响。
    他怒吼道:“给老子定住!”
    体內雄浑的庚金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巨砧,砧面上熔岩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稳住那濒临崩溃的火链。
    烧钱?老子这次把棺材本都烧进去!
    岳钟山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金色的鲜血,按在玄黄尺上的手臂青筋如怒龙虬结脚下坚硬的岩层不堪重负,如同蛛网般寸寸龟裂开来。
    他脚下的山岩仿佛活了过来,不断隆起加固试图分担那恐怖的压力。
    地脉之力,生生不息绝不能在此刻断绝,他咬紧牙关將自身与大地更深地连接。
    四象锁天阵,危在旦夕!
    “哈哈哈哈!几个老棺材瓤子想在檮杌大人头颅面前摆弄你们的破阵?问过你家爷爷我了吗?!!”
    赤燎老怪如同血色恶鬼,狂笑著从那翻腾的血海屏障中衝出。
    他手中那布满裂纹的妖丹瞬间被粘稠如实质的血焰包裹,被他五指狠狠一捏。
    “咔嚓!”
    碎裂的妖丹化作一道污秽不堪散发著腥臭恶念的血箭。
    这血箭邪异非常,仿佛拥有生命带著蚀骨销魂的诅咒,无视四象阵坚固的光幕防御,如同淬了剧毒的毒蛇之牙直射向大阵最薄弱的核心——那枚已然出现裂痕的紫霄雷印。
    血光所过之处连坚韧无比的阵纹光幕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烟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陈默在远处维持著摇摇欲坠的“小周天星斗阵”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疯狂抽取,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脸色惨白如纸。
    他眼睁睁看著那道污秽血箭射向雷印核心,心底的鄙夷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无力感淹没:卑鄙!又是偷袭。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身体挡住那血箭,但理智死死拽住了他——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在咬牙坚持七窍已开始渗血的师弟师妹们。
    他强行压下衝动嘶吼道:“星斗流转,守心护神!”
    將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盘只为替太上长老们分担那怕一丝来自深渊意志的衝击波。
    上去是送死!护住他们才有希望。
    几乎在赤燎动手的瞬间,一股冻彻神魂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阴寒气息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一座完全由惨白兽骨堆积而成散发著无尽怨念的巨大王座,无声无息出现在大阵上空——千骨夫人!
    她那枯骨般的手指在虚空中疯狂划动,引动无数惨绿色的怨魂虚影和蚀骨魔纹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骨爪。
    骨爪指尖缠绕著蚀魂死气带著冻结三魂七魄的极寒,凶狠无比地抓向维持著“湮灭剑域”心神与古剑早已连为一体的白旧城。
    爪风尚未抵达,那纯粹的死亡气息已然让下方修为稍弱的弟子如遭重锤,神魂剧痛欲裂口鼻七窍瞬间渗出粘稠黑血。
    “护阵要紧!”
    白旧城心头警兆狂鸣,他清晰感知到那骨爪上凝聚的万灵怨念那是足以侵蚀道基污染元神的邪力。
    但他此刻大部分心神都用於抵抗深渊意志那山崩海啸般的衝击,强行抽离剑意拦截只会让剑域崩溃得更快,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打算硬抗这一爪以道基受损为代价,也要维持剑域不散。
    “你的道,护不住他!”
    凌霜清冷的声音此刻却裹挟著前所未有的刺骨杀意,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抹灭声音与光线的灰色细线。
    剑灵门至高秘传——归虚剑遁,目標直指赤燎老怪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剑,快!狠!绝!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然!
    赤燎老怪怪叫一声,不得不回身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