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剿灭三阶妖兽

    雪雾山脉边缘,翻涌的灰白色雾气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安地剧烈蠕动、退散。
    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匯合於一处山巔,没有言语,目光交匯间,冰冷的杀意已凝如实质,將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剑灵门太上长老白旧城,背负那柄古朴长剑,周身繚绕著切割空间的湮灭灰线,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兵,目光所及之处,翻涌的灰雾如遇无形利刃般悄然分开,留下光滑如镜的切面,久久无法弥合。
    黑金门太上长老金百桥,脚踏那方玄铁巨砧,砧面符文如同燃烧的星辰,散发出焚金融铁的炽热锐气,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扭曲蒸腾,他周身仿佛化作了移动的熔炉,脚下焦黑的岩石瞬间化作赤红的岩浆滴落。
    厚土门太上长老岳钟山,身披一件由息壤凝练、流淌著土黄色光晕的重甲,厚重的地气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脚下被蚀道之力侵染、焦黑死寂的土地,竟奇蹟般復萌出点点青草嫩芽,散发出微弱却顽强的生机,与周遭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落云门太上长老云落生,掌心紫色雷球跳跃膨胀,引动九天之上乌云匯聚翻滚,沉闷的雷声如同战鼓擂响,电光在他银髮间流窜跳跃,威势煌煌,如执掌天罚的神明。
    “蚀道之力已侵染地脉,污秽本源。”
    岳钟山声音沙哑,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他枯瘦的手指如同指向宿敌,精准地指向山脉深处翻涌最烈、透著不祥黑红的雾气核心。
    “那孽畜借血祭强破境界,吞噬生魂过多,根基虚浮躁动,此刻正是诛杀良机!若任其消化稳固,恐入御灵巔峰,遗祸无穷!”
    他脚下的嫩芽隨著话语微微摇曳,传递著大地的不安。
    “速战速决!”
    白旧城言简意賅,话音未落,並指如剑,朝著那黑红雾气的核心——已成废墟的祭坛山谷,凌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横贯千丈的灰濛濛剑罡,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悍然劈下。
    剑罡所过,山峦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平滑切开,巨石无声崩摧,烟尘如同怒龙冲天而起。
    遮蔽山谷的浓雾被这一剑之威彻底劈散,露出下方炼狱般的景象——残破的祭坛废墟上,碎石与冻结的污血混杂冻结,那头数十丈高的恐怖妖兽正盘踞其上。
    巨大的竖瞳冰冷地扫视著闯入者,巨口中正將最后一截妖修闪烁著符文光泽的腿骨嚼得“嘎嘣”作响。
    它身躯比玉符影像中更为庞大狰狞,漆黑的鳞甲覆盖全身,流淌著金属寒光与岩浆般的暗红纹路,脊背上嶙峋的骨刺如同折断的巨矛林立。
    一条覆盖著倒刺的长尾隨意搭在废墟上,尾尖扫过之处,空间留下道道黑色的、散发著极寒与腐蚀气息的冰痕,久久不散。
    “四…个…补品…甚好!”妖兽竟口吐晦涩古老的妖语,竖瞳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暴虐。
    它喉间猛地鼓胀,如同蓄满毒液的囊袋,一道粘稠如墨、混杂著无数尖锐冰晶碎屑与蚀道黑气的吐息,如同决堤的冥河,朝著四人喷薄而出。
    吐息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空间被冻结腐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连虚空都要被其湮灭、归於永恆的黑暗与死寂。
    “结四象诛邪阵!”云落生一声清喝,声如九天雷震,压下那妖物的咆哮。
    金百桥率先响应,脚下玄铁巨砧轰鸣暴涨,砧面燃烧的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条完全由炽白岩浆与无坚不摧的庚金之气构成的百丈火龙。
    火龙咆哮,带著焚天煮海、熔炼万物的威势,悍然撞向那蚀道吐息。
    赤金与墨黑轰然对撞,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雪雾山脉,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將周围的山头瞬间削平。
    火龙怒吼,灼热之气疯狂蒸发著黑气,但吐息中的蚀道之力与极寒冰晶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火龙的躯体,发出“嗤嗤”的消融声,龙躯肉眼可见地黯淡缩小。
    岳钟山双手急速结印,猛地按向脚下大地。
    “轰隆隆!”
    大地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剧烈起伏,无数根闪烁著土黄色符文、尖锐如破天神枪的巨型岩刺破土而出,如同大地的獠牙,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向妖兽庞大的身躯。
    岩刺上流转的厚土之力,带著镇压邪祟、净化污秽的磅礴气息,誓要將这孽畜钉死在大地之上。
    白旧城身隨剑走,人剑合一。
    那柄古朴长剑终於彻底出鞘。
    有惊天动地的剑鸣,只有一道灰濛濛、仿佛能湮灭一切物质与能量的细长剑光,如同穿梭虚空般,无视空间距离,直刺妖兽竖瞳。
    剑光所过,万物归寂,连光线都为之泯灭。
    云落生掌心雷球骤然膨胀,化作一片覆盖苍穹的紫色雷云。
    “九霄引雷,诛邪破秽!落!”
    他剑指苍穹,引动九天雷霆。
    无数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狂雷撕裂厚重乌云,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带著净化万邪、涤盪乾坤的煌煌天威,狠狠劈向妖兽那狰狞的头颅。
    雷光照亮了妖兽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惧。
    “吼——!!!”
    面对四道御灵境后期强者的联手攻击,妖兽发出一声震彻寰宇、饱含痛楚与暴怒的咆哮。
    它周身覆盖的漆黑鳞甲缝隙猛然张开,如同打开了通往九幽地狱的门户,浓稠如液、翻滚著无数扭曲痛苦面孔的蚀魂瘴气喷涌而出。
    这瘴气由它吞噬未尽的生魂怨念混合最本源的蚀道之力所化,怨毒无比,专污灵光,蚀人神魂。
    瘴气瞬间瀰漫,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鬼脸。
    岩浆火龙撞入瘴气,赤金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发出痛苦的哀鸣,仿佛被万千怨魂撕咬、侵蚀,龙形迅速溃散。
    尖锐的岩刺刺入粘稠瘴气,如同陷入泥沼,厚土符文疯狂闪烁,却迅速被污秽侵蚀,表面覆盖上厚厚的黑冰,寸寸消融崩解。
    白旧城那湮灭一切的灰色剑光,刺入瘴气后速度骤减,剑光周围的空间被粘稠的黑气冻结、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意被层层削弱。
    威力最强的紫色狂雷劈入瘴气,炸开一片刺目的雷光,净化了大片黑气,无数怨魂在雷光中灰飞烟灭,发出悽厉刺耳的尖啸,但更多的瘴气前仆后继地涌上,竟將后续的雷霆生生阻住、吞噬。
    鬼脸巨网暂时挡住了这毁天灭地的攻势。
    “它欲引爆未消化的生魂怨念,以蚀魂瘴反噬我等!强行破阵!”
    云落生瞳孔骤缩,瞬间洞悉妖兽意图,这孽畜是要拼著本源受损,也要拉他们垫背。
    千钧一髮之际!
    “就是此刻!”
    云落生眼中厉芒爆闪,一声断喝响彻云霄。
    他双手急速结印,周身雷光暴涨,与其余三位长老的气机瞬间勾连,浑然一体。
    原本各自为战的四股浩瀚力量——焚灭万物的庚金烈焰、承载生机的厚土之刺、湮灭物质的灰色剑意、净化万邪的九霄神雷——在古老阵法的玄妙牵引下,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匯聚、压缩。
    阵图中心,一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矛”正在凝聚成型。
    矛身流淌著大地的厚重与生机,缠绕著焚灭万物的烈焰与无坚不摧的庚金之气,內蕴切割空间、湮灭物质的灰色剑意,外部则跳跃著净化万邪、代天行罚的紫色雷霆。
    这柄“四象诛邪矛”不仅凝聚了四位御灵境后期强者的毕生修为与大道感悟,更引动了部分天地之威。
    矛尖所指,空间无声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
    妖兽熔金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的威胁。
    它疯狂咆哮,试图强行收回蚀魂瘴气护体,同时巨尾裹挟著万钧之力与蚀道寒冰,如同崩塌的天柱,狠狠扫向那柄让它灵魂都在战慄的长矛。
    然而,太迟了!
    “诛邪!”
    四长老齐声怒喝,声震九霄,如同天宪!那柄凝聚了四象灵力、代表著此界巔峰力量的神矛,化作一道洞穿时空、无视规则的流光,无视了横扫而来的巨尾,无视了翻涌粘稠的蚀魂瘴气,精准无比地自妖兽因咆哮而大张的、布满獠牙的巨口贯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妖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竖瞳中的暴戾、贪婪、恐惧瞬间凝固,隨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黯淡、熄灭。
    它那横扫的巨尾无力地垂下,砸在废墟上,激起漫天烟尘,却再无半分威势。
    “噗——!”
    神矛透颅而出,带出一蓬混合著脑浆与黑色冰晶的污秽之物,余势不减,直衝云霄,最终消散於九天之上,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能量轨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雪雾山脉,连风声都消失了。
    数十丈的妖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塔,轰然倒塌,重重砸在祭坛废墟之上,大地为之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残余的蚀道黑气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的孤魂野鬼,发出无声的尖啸,四散逃逸,却被金百桥的庚金烈焰、岳钟山引动的地脉之力、白旧城的湮灭剑意以及云落生引动的残余雷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彻底炼化、湮灭,归於虚无。
    笼罩雪雾山脉不知多少岁月的灰白色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拨开,一缕久违的、纯净而温暖的阳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如同金色的利剑,笔直地照射在妖兽逐渐冰冷僵硬的尸骸之上,也照亮了这片被污秽与绝望浸染太久的土地。
    光柱中,细微的尘埃缓缓飘落,带著劫后余生的寧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