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很会打吗?(3000)

    那道笼罩在各色光华中的人影突然动了动,向天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轮转的九彩光芒中,那道如雪的洁白就落入了他的掌中,与他融为一体。
    孔天敘左脚向前略微迈出半步。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头。他身上原本风雨飘摇的气势也像是定住了一般,再无半点摇晃。
    紧接著,一股仿佛来自於极北永不止息的凛冽风雪一般的恐怖寒意就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这股寒意甚至融入了他的意念之中,那已经逼迫至近前的剑意就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寸寸碎裂,並沿著来路倒卷而回!
    是的,冰,来自雪女的极致之冰,孔天敘正是將这目前自己层次最高的极致属性魂力与自己精神力相融合,令自己的气势再次攀升,强行挡住並击碎了对方那凌厉无匹的剑意。
    季绝尘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激灵灵地颤抖了一下。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坚定了,身上六个魂环竟然如同水波荡漾一般交相闪耀。
    他双手握剑,剑尖缓缓抬起,整个上半身缓缓下压,佝僂著,像是锄地的老农。
    剑意瞬间再变,由先前的密不透风变成了择人而噬,强大的威势竟然再次压缩,和孔天敘融入极致魂力后的气势正面碰撞。
    二者在中点接触的瞬间,就连修为最弱的学员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噼啪”声,像是铁剑皸裂,又像是冰凌破碎。
    这一次碰撞,竟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斗了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极致之冰还不够?
    孔天敘心中微惊,季绝尘的难缠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就再来一次。
    深呼一口气,他眼中的紫意更深邃了些。围绕周身的八色光芒中,那道最深沉、隱有雷光跃动的紫色与他缓缓融为一体。
    徐天真聚精会神地看著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在那股紫意中,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剑尖微颤,季绝尘不由自主地脚步晃动了几分,此时他內心中的震惊是难以形容的。
    只有作为直面者的他,才能真正感觉到孔天敘现在的势有多么可怕。
    他那已经提升到自身极限的凌厉剑意明明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出,但与之前那股极致寒意的碰撞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临近孔天敘的一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丝毫踪跡。
    季绝尘知道,自己必须有所动作了,再蓄力下去了,他自身的信心恐怕就要率先崩溃。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猛然扬起了头,双眸之中仿佛有两道利剑一般凝向远方孔天敘所在的位置。
    没有人。
    孔天敘已经动了!
    如同一道闪电,不,那就是一道闪电!
    孔天敘的身形暴掠而出,带起千丝万缕的紫色雷霆,整个场地內迸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距离他最近的一班学员脚下居然都是一个踉蹌险些跌倒。
    他依然没有使用任何魂技,但完全融入体內的雷元素已经將他的速度提升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百米距离,转瞬即近,他一拳轰出,简简单单,毫无花巧。
    与这电光火石的急速相比,季绝尘的动作显得极为迟缓,仅仅是將手中长剑竖劈而下。
    这个简单的不能简单的动作此时在他手中用出却像是重逾千钧,整个动作就像是浸泡在泥沼中完成。但剑身落下的速度每一刻都是那么均匀,就好像他切开的不是空气,而是整片天地。
    他確实切开了大地。
    那看似迟缓的天外陨铁剑在缓慢竖劈的过程中,十米外,坚实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並且伴隨著季绝尘剑尖的落下一直延伸,越来越深。
    两人就像是提前演练好的一般,当那漆黑的长剑完全落下的同时,孔天敘的右拳也终於到了,与那天外陨铁剑的剑尖骤然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声响,以二者的接触点为中心,一点银光骤然乍现。
    就像是褪去了某种偽装,孔天敘的右拳居然完全变成了银色,一种凝实、华贵,又仿佛包罗万象、亘古如一的银色。
    而这银色,还在向季绝尘蔓延。
    徐天真踉蹌地后退了两步,该隱倒是还能勉强稳住身形,但眼中也满是震撼。
    当那拳剑相接的一瞬间,碰撞中心方圆数十平方米的空气仿佛都塌陷了一般,一切都变得扭曲而不真实了。儘管只是维持了一瞬,但那绝不是幻觉。
    远处,数十位九级魂导师目光凝固,他们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法理解那一拳、一剑碰撞的真諦。
    论威力,这样的攻击当然不算什么,可作为封號斗罗他们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绝非简单的拳剑碰撞,那种凝於一身的气势,没有任何华丽的魂技,但却有著一种他们看不透、也想不明白的东西。
    孔德明与孔堂玉相视一笑,他们一个是早就接触到了这种层面,一个是曾经直面这种攻击,侥倖活了下来。
    拳与剑,在碰撞后僵持了大约一秒,下一瞬,一声剧烈的轰鸣骤然爆响。
    “轰——”
    以二人碰撞之处为中心,地面大片、大片地龟裂、塌陷,足足延伸出了直径四十米才渐渐收敛。
    季绝尘飞身暴退,双手死死握住天外陨铁剑的剑柄,虎口处,鲜血涔涔。
    孔天敘还在原地,但整条右臂的衣袖也已是完全爆开。眼中的金光敛去,他抬起右手,默默的注视著自己那已经恢復如常的右臂。
    能清楚的看到,在他裸露的右臂之上,有著无数道细密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右拳骨节处,一道血线渗出点点殷红。
    他贏了,绝大多数观战的日月学院学员们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我输了。”孔天敘面色平静。
    在碰撞的一瞬间,银龙武魂察觉到危险自行附体,这才让季绝尘的剑意无功而返,只留下那么一道小小的伤痕。
    如果不是这样,他理应受伤会更重一些。
    多事。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委屈的龙吟。
    “不,是我输了,感谢手下留情。”
    季绝尘落地之后眼神已经不再锋锐,甚至还带著几分恍惚。听到孔天敘说话,他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但眼眸之中却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兴奋。
    丟下这句话,他又深深地看了孔天敘一眼,踉蹌著转身就走。
    没有人注意到,他怀中的天外陨铁剑已经遍布裂痕,甚至和孔天敘拳头相接的剑尖,已经消失了小小的一块。
    荆紫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还在墙里的苏幕遮,最终还是小跑著追上了季绝尘。
    明德堂又输了?
    围观的学员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巡查队见季绝尘他们离开,终於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开始將人群逐渐疏散开。
    孔天敘依旧站在原地,一副似有所悟的样子。如果不是附近大地的一片狼藉,这里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徐天真眼中的震撼渐渐恢復正常,她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深刻,。在双方碰撞的一刻,那种仿佛要將灵魂撕裂的奇异能量让她心有余悸,好在结果是好的。
    她和该隱一同迈出,准备將孔天敘迎回班级。
    “少年英雄,我日月伟业必成。”
    徐国义由衷讚嘆。看著徐天真在孔天敘身边嘘寒问暖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正欲上前慰问一番。
    然而,刚走没两步,他的脸色就黑如锅底。
    “就是他!抓起来。”
    不知何时,坐在轮椅上的王少杰来到了一班门口不远处,抬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孔天敘。
    在他身边,一共有七名年约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身上都穿著军方的制式甲冑。七个人同时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赫然是两名魂帝、五名魂王。
    为首一名的中年人大步走到孔天敘面前,將一块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冷冷道:
    “皇室纠察队,徐默沉。你是孔天敘?你涉嫌袭击、伤害皇室成员。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一边说著,他身后一人已经取出一道金色枷锁。身上魂力波动明显变得强盛起来。只要孔天敘胆敢反抗,立刻就会遭受到七人合力攻击。
    “你敢!”徐天真怒喝一声,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该隱已经挡在了孔天敘身前,爆发出的速度让几名中年人俱是一惊。
    王少杰在身后一名中年人的推动下来到孔天敘身前,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和周围的景况满是幸灾乐祸:
    “看来徐云煌那边已经来过人了?被打得不轻吧,墙上都砸出洞了。可惜,我这还为你准备了一场大餐,等著你好好享受呢。”
    “你確定?”
    孔天敘笑著安抚该隱走近他,捏了捏徐天真的手心示意稍安勿躁,眼中满是戏謔的光芒。
    远处,被马老提在手中的徐云煌像一条蛆虫般疯狂扭动,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几乎要將绷带撑爆。口中呜呜著,但被堵住的嘴巴註定无法阻止王少杰接下来的一句话:
    王少杰努力地抬起身子,將嘴唇贴近孔天敘耳边,话语的阴毒与狠辣如毒蛇吐信:
    “我已经打听过了,帝国根本没有姓孔的大贵族,一班背景最大的也就一个公爵的小儿子。”
    “你很会打吗?”他扭曲著脸,笑容猖狂而恶意,“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
    “这里是日月帝国,天上只有我们皇室一个太阳!”
    他猛地向后一靠,抬手指向孔天敘,尖声叫道:
    “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