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真视之瞳与送別温渠

    冬雪消融,春意渐浓。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平静的修炼与日常中悄然流逝。
    云端仙居的庭院里,几株耐寒的灵植已吐出新绿。
    林松凌空立於院中,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沉静。
    忽然,他双眼缓缓睁开。
    眼眸深处,隱约泛起一层极淡、却纯粹无比的金色光华,如同最上等的琉璃,清澈而深邃。
    这金色一闪而逝,恢復如常,但林松眼中的世界,似乎已有了些许不同。
    他抬眼望去,目光轻易穿透了院墙、树木,甚至远处山峦的阻隔,將数里外黑石镇码头上忙碌的人影、飞舞的鸥鸟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如同在眼前放大了数十倍一般。
    【真视之瞳】……这是灵目术修至圆满,获得的新神通。
    林松兴奋地感受著这双“新眼睛”带来的奇异体验。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林松闭上眼睛休息。
    目前来看,这【真视之瞳】他主要发现两个能力:一是远超从前的超远视距与微观洞察,如同隨身携带了高倍望远镜与显微镜;二是对幻阵、幻术、偽装等虚妄之物的天然克制与洞察,寻常幻阵在他眼中,恐怕形同虚设,至於其他方面还有待摸索。
    不过有时间限制,最多支持半炷香时间,再久眼睛就会异常痛疼。
    “第二个神通,哈哈”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宗师级灵目术苦修多时,如今终於圆满並诞生神通,这对他的战力、生存能力乃至寻宝探秘,都是极大的提升。
    其他除了阵法突破到专家级以外,都进展一般,不过林松也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慢慢来吧。
    他缓缓落下,感受了一下自身修为。一个多月的苦修,加上灵石辅助,修为进度从29/100提升到了33/100,增加了四点。
    “哎,这速度……”林松摇摇头。
    一个多月四点,看似不慢,一年下来也有四十点,足以让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羡慕。
    但相比於他之前之前的修练速度,確实慢了不少。
    “看来,得找些高阶丹药辅助才行。”林松琢磨著。
    以他如今的身家,完全可以负担得起一些对筑基中期修士效果显著的珍贵丹药。
    正思量间,院外传来禁制被触动的轻微波动。
    林松神识一扫,是温渠。
    他挥手打开院门禁制,不多时,温渠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气色红润,眉宇间儘是轻鬆愜意,与数月前愁苦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道友,稀客啊,快请坐。”林松笑著迎他进厅,周薇已奉上灵茶。
    二人落座,寒暄几句后,温渠放下茶盏,正色道:“林道友,我今日来,是特意下帖子的。三天后,我在醉仙居设宴,一是感谢此番並肩作战之情,二也是与诸位道友告別。林道友届时一定要赏光前来啊!”
    “哦?温道友这是……要离开黑石镇了?”林松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確切消息,还是有些惊讶於他的迅速。
    “没错!”温渠笑容满面,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轻鬆,
    “宝器宗这边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客卿合约顺利解除,再无瓜葛。终於可以离开这……咳,离开此地,去我寻好的那处家族安心养老了,哈哈!”
    林松点头笑道:“温兄能够此时功成身退,避开接下来的纷爭,確实是件好事。恭喜了。”
    “正是此理!”温渠抚掌笑道,
    “虽说富贵险中求,上次也得了些好处,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图个安稳清净。打打杀杀的日子,实在不適合我。”
    两人又聊起上次柳家堡之战,回忆起破阵时的凶险、清剿时的惨烈,以及战后的种种,都不免有些唏嘘感慨。
    林松隨口问道:“对了温道友,上次回来时,见卫兰道友被那杨鼎的母亲责难……后来没什么事吧?”
    提到此事,温渠脸上笑容敛去,露出一丝愤愤不平:“能有什么事?那老太婆,真是不讲道理!我事后才打听清楚,卫道友与杨鼎,不过是一同猎妖的搭档而已,最多算是朋友。听说一直是杨鼎对卫道友有意,纠缠不休,卫道友碍於同乡情面,才没有彻底拒绝。结果出了事,反倒要受这无妄之灾,被骂得那般难听……真是岂有此理!”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林道友……你觉得,卫兰道友此人如何?”
    林松正在喝茶,闻言抬眼看了看温渠那有些闪烁的眼神,心中瞭然。
    这老温,怕是对那卫兰动了心思?
    “挺好的啊。”林松放下茶盏,隨口道,“斗法利落,性情……也算沉稳。不过我也就上次合作过一次,了解不多。”
    “是吧?我也觉得卫道友挺好……”温渠搓了搓手,犹豫了片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个……林道友,老哥我想请教你一下……这个,这个……如何才能获得一位女修的……芳心?”
    林松差点被茶水呛到,忍著笑,挑眉看了他一眼:“温道友问我这个?那可真是问道於盲了,我在这方面,可一点不在行。”
    “誒!林道友莫要谦虚嘛!”温渠有些急了,
    “你家里三位夫人,个个如花似玉,修为品貌皆是不凡,尤其是胡道友,更是筑基修士。道友若没有些过人之处,如何能贏得佳人倾心?还请不吝赐教啊!”
    林松无奈地摇摇头:“真不是谦虚。感情之事,讲究缘分与真心,哪里有什么固定法门?我也是机缘巧合,水到渠成罢了。”
    温渠不死心,追问道:“那你当初是怎么……怎么娶到胡道友的?你是怎么做的?”
    林松摸了摸下巴说道:“唔,我就答应了。”
    “答应了?”
    温渠顿时愣住,嘴巴微张,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乾笑两声,端起茶杯:“呵呵……合著林道友是被动型啊,那什么,我还有事,今日就先告辞了……林道友,三天后醉仙居,务必前来!”
    “一定到,为温兄饯行。”林松笑著將他送至院门。
    看著温渠御器远去的背影,林松摇头失笑。
    这老温,临走了还春心萌动一把。不过……卫兰那女人,心气怕是不低,温渠这条路,恐怕不好走。
    他转身回到院中,望著春日暖阳下生机萌发的庭院,心思却已飘到了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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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醉仙居。
    受邀前来的除了林松、卫兰等同战道友,还有几位温渠在黑石镇交好的客卿与散修。
    令温渠惊喜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是,钱鏐竟然也来了,虽然只是象徵性地饮了两杯酒,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以事务繁忙为由提前离席,但这份面子,已经足够让温渠在眾人面前腰杆挺直了几分。
    席间气氛热络,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卫兰话並不多。温渠对她似言行举止皆守著礼数,並无逾越。
    林松心中瞭然。看来温渠自己也明白,那点心思怕是无望,已然收敛。
    宴至酣处,温渠已有几分醉意,拉著林松的手,絮絮叨叨说著肺腑之言。
    林松笑著应和,心中却也有些感慨。
    能在这凶险的修真界寻一处安稳角落养老,对温渠这般心性的修士而言,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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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数日,黑石镇码头。
    春日的夕阳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一艘中型客船即將起飞,目的地是西南某处坊市,温渠將在那里转道前往那小家族驻地。
    林松特意前来相送。码头上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温兄,此去山高水长,多多保重。”林松拱手道。
    温渠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精神抖擞,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期盼。
    他用力拍了拍林松的肩膀:“林道友,珍重!他日若有閒暇,路过我那处,定要来坐坐!好酒好茶管够!”
    “一定。一路顺风”林松笑著点头。
    客船缓缓离岸,温渠站在船尾,用力挥手。
    夕阳的余暉正好照在他身上,將那身崭新的道袍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林松立在码头,望著客船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暮靄之中。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沉重。
    此番一別,山遥水远,应该……便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