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事起

    深冬的黑石山,银装素裹。
    这半个月来,镇中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连一向不太过问外事的周薇和柳飘飘,都从坊市间的流言、往来修士凝重的神色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两女的修炼,突然变得异常勤奋。
    几乎日日不落地拉著林松双修《五气朝元同心诀》,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胡阿娇的“份额”被挤占了大半,气得这小狐狸好几天不说话。
    如此这般勤修补缀,加上林松以精纯灵力相助、丹药不缺,一个多月后,周薇与柳飘飘竟先后抵达练气圆满,只待筑基契机到来。
    这一日,胡阿娇终於寻著机会,“独占”了林松。
    夜深人静,臥房內暖意融融。
    胡阿娇趴在林松怀中,晶莹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林松胸膛上。她喘匀了气,忽然轻声问:
    “夫君,应该不会打了吧?”
    林松抚著陡峭的曲线,沉吟道:“至少……要过完这个冬天。大雪封山,道路难行,这种天气开战,对双方都不方便。”
    胡阿娇鬆了口气,將脸埋在他颈窝:“那就好……那天在城外,我看到你杀那三个劫修……真有些怕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才知道,筑基期的战斗这么凶险。以前总觉得自己筑基了,了不起,现在想想,真是无知……”
    林松笑了笑,搂紧她:“倒也没这么恐怖。斗法廝杀,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修为、法器、经验、时机,都很重要。你好好修炼便是,打架的事有我。”
    他顿了顿:“放心,你夫君我厉害著呢。”
    胡阿娇却摇头,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最好还是不要打得好。你若是要外出参战……我担心得紧。”
    林松心中一暖,温言安慰了好一阵。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前几日苏小棠私下寻他,透露了些內情:在宝器宗与七巧门交界的一处叫铁脊岭的地方,勘探出了一条疑似上品灵石矿脉的支脉!储量虽未完全探明,但品质极高。
    双方在那片区域已发生数起摩擦,各有死伤。
    上品灵石矿……这足以让两个元婴大宗撕破脸皮。
    眼下虽是寒冬,但双方都在调兵遣將,剑拔弩张。一点火星,就可能燃起战火。
    林松只盼著,至少能安稳过完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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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
    一道急促的纸符划破晨雾,直入云端仙居。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是徵召令。
    “黑石镇所有客卿、弟子,即刻至码头集合,不得延误。”
    厅內,三女已聚了过来,脸上都带著不安。
    林松深吸一口气,故作轻鬆地笑了笑:“看来是躲不过了。不过你们別担心,这种边界摩擦,持续不了多久。估计就是去撑撑场面,很快就能回来。”
    他依次看向三女:“薇薇,飘飘,你们刚练气圆满,好好打磨灵力,別急著衝击筑基,根基最重要。阿娇,你看顾著她们,也抓紧修炼。”
    “我出不了什么事,平时该咋过就咋过,莫要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厅內气氛却凝重起来。
    周薇眼圈微红,强忍著没落泪。塞给他一张玉符,
    “这是碗儿给你的做的平安符,她可能得到消息更早,一大早就过来等在门口,放下玉符就走了”
    林松点点头:“这孩子有心了,你平时多过去看看,看看她缺什么,她心思重,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周薇白了他一眼:“还要你说。我每月都会送灵石过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没说完声音就哽咽起来。
    柳飘飘低头咬著唇,手指绞著衣角。胡阿娇则直接扑进林松怀里,死死抱住他。
    天光渐亮,晨雾未散。
    林松与三女依依惜別。
    三女终究没忍住,泪珠滚落,一副生离死別的模样。
    林松心中也有些不舍,但知道不能再耽搁。
    他轻轻推开胡阿娇,揉了揉周薇和柳飘飘的发顶:
    “好了,不多说了。走了!”
    转身,御器而起,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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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镇码头,已是一片肃杀景象。
    两艘长达百余丈的黑色飞舟静静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舟身鐫刻著宝器宗標誌性的器鼎纹路,灵光隱现。
    舟侧有数道扶梯垂下,无数练气修士如蚁群般沿梯而上,沉默迅速。
    空中还有不少筑基修士直接御器飞至,落入舟上专门的开闔舱门。
    林松御刀而至,刚落在甲板上,便有一名身著宝器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迎上来,恭敬行礼:
    “前辈请隨我来,筑基修士的舱室在二层。”
    跟著这名弟子穿过略显拥挤的底层甲板,登上楼梯,来到二层。这里明显宽敞许多,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弟子引著林松走到走廊中段的一间舱室前,推开门:“前辈,就是这里。钱师叔和其他几位前辈已经到了。”
    林松点头步入。
    舱室颇大,像个小型议事厅,摆放著桌椅,甚至还有茶具。此刻里面已坐了七八个人。
    温渠坐在角落,脸色发白,眼神游离,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他旁边的李清风倒是神色平静,见林松进来,微微頷首。
    还有个熟面孔——袁敘,一个筑基初期的老头,也是客卿,平日在黑石山开了家小符籙铺,为人低调。
    此刻他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似乎对眼前局面並不太在意。
    主位上坐著的,是个圆脸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正是钱鏐,宝器宗內门弟子,据说与宗门金丹长老钱四海有些亲戚关係。
    林松觉得这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钱鏐在黑石镇经营著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和最有名的勾栏“听雨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却无人敢找麻烦。他本人也像尊弥勒佛,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林道友来了!”钱鏐见到林松,笑呵呵地招手,“快坐快坐。人差不多齐了,咱们聊聊。”
    林松拱手回礼,在空位坐下。
    舱內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经钱鏐介绍,男的叫杨鼎,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背著柄夸张的巨斧;女的叫卫兰,三十许岁,模样艷丽,一双桃花眼瞟来瞟去。
    “杨道友、卫道友也是客卿,平日里多在周边猎妖,较少回山。”钱鏐笑著解释,“此番徵召,咱们黑石山一脉的客卿筑基,基本都齐了。”
    林松心中明了——这一船,应该就是以钱鏐为首,带领所有黑石镇的客卿筑基了。
    至於苏小棠、钟志凌那些本宗弟子,应该在另一艘船上。
    想到上船前苏小棠特意传讯,反覆叮嘱“小心行事,勿要强出头,保命为上”,林松心中便是一暖。
    这姑娘,心里终究是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