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杀李阳

    还有约莫两个时辰的閒暇,林松心中却隱隱有些放不下。
    昨日仓促间留给那户人家百余斤插翅虎肉,本是出於怜悯与一丝对过往的共鸣。
    但细细想来,二阶妖兽肉价值不菲,一斤至少能换得三四颗下品灵石,这百余斤肉,对於练气六层的散修而言,无异於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鱼龙混杂、生存艰难的棚户区,骤然获得这样一笔財富,若是那中年男子处理不当,或走漏了风声,恐怕非但不是福缘,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害了全家性命。
    “哎……”林松揉了揉眉心,暗自摇头。
    也罢,既然做了,便送佛送到西,再去暗中看上一眼,若他们能妥善处理,自己便也安心;若有不妥,或许能再暗中帮衬一二。
    打定主意,他运起易容术,將面容调整得更加沧桑普通,气息也通过宗师级敛息术收敛至练气六层左右,换上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袍,看上去与棚户区那些为生计奔波的低阶散修別无二致。
    白日的棚户区,在惨澹的冬日阳光下更显破败脏乱。
    泥泞的道路上污水横流,冻结成骯脏的冰壳。
    低矮的棚屋大多门窗紧闭,抵御著严寒,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修士或在门口瑟缩著生火,或步履蹣跚地搬运著什么。
    林松混入稀稀拉拉的人流,看似漫无目的地閒逛,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覆盖著这片区域。
    很快,他在一处偏僻角落、门面寒酸的肉铺附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获救的中年男子。
    他也做了些简单的偽装,换了身稍厚实但依旧破旧的棉衣,脸上抹了些灰,低著头,行色匆匆地从肉铺里出来,怀里似乎揣著什么,鼓鼓囊囊。
    林松远远缀著,看他七拐八拐,专挑人少僻静的小巷走,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显然也深知財不外露的道理,行事颇为谨慎。
    最终,中年男子闪身进了自家那间半边屋顶塌陷、用茅草和破木板勉强修补的土坯房。
    见他还算小心,林松心中稍安,正欲转身离去,目光隨意扫过对面巷口时,却陡然凝住!
    一个身形佝僂、面容苍老、头髮花白稀疏的老者,正拄著一根木棍,颤巍巍地从对面巷子深处走出来。
    他穿著打满补丁的厚棉袄,气息微弱,仅有练气五层左右,看起来与棚户区里那些寿元將尽、修为难以寸进的老散修毫无二致。
    然而,对方这还处於通过涂抹改变容貌的微末手段在林松大师级的易容术下几乎无所遁形。
    这人,自己见过!
    林松悄然运转灵目术,细细看去,同时在脑子里搜索......
    “李阳?!”
    那个当年在黑蛇矿错把吴风当做自己而斩杀之人。
    对方在黑石山上挟持碗儿,不听號令,差点导致救援行动功亏一簣!事后宝器宗已经將他逐出宗门。
    苏小棠后来曾动用关係寻找其下落,却始终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
    没想到,竟会在这远离黑石镇、荒僻艰苦的牛头山棚户区,以如此面目出现!
    应该是他,不会错!
    电光石火之间,林松已做出决断。此人阴险狡诈,心性狠毒,留之必是后患!更何况,自己与他还有杀兄之仇.....
    “李阳!”林松最后確认,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老者”耳中。
    那“老者”身影明显一僵!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上瞬间爆发出远超练气五层的灵力波动,佝僂的身躯骤然挺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疾退!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盾瞬间涨大,挡在身前;右手掐诀,一层淡蓝色的、流转不息的水泡状护罩浮现在体表,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
    反应不可谓不快,防御不可谓不周全!若是对付寻常筑基修士的突袭,或许能爭得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他面对的是早已將他锁定、杀意已决的林松!
    就在李阳爆退、祭出法器的剎那,林松右手早已握住的“玉剎”飞刀,已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红光激射而出!
    飞刀之上,凝练炽烈的火红色灵力罡劲吞吐不定,將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掷无虚发!
    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近乎直角的诡异弧线,轻鬆绕过了那面极速移动准备横挡的黑色盾牌,仿佛那盾牌根本不存在!
    距离太近!轨跡太刁!
    “滋——!”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声响。
    那层淡蓝色的水泡护罩,在附著罡劲的“玉剎”锋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碎!
    白红光芒没有丝毫停滯,在李阳脖颈处一闪而过。
    一颗表情凝固在惊骇与不甘的“苍老”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躯体保持著后退的姿势,又踉蹌了两步,才轰然倒地,脖颈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冻土。
    从林松喝破其名,到李阳授首,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让附近几间棚屋里隱约听到动静、从破窗缝隙中偷偷张望的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光芒闪过,那“老者”便已身首异处!
    林松轻呼一口气,神识消耗不多,差不多一成左右。
    曾几何时,在黑蛇矿棚户区,李阳当著他的面轻易击杀吴风,展示出筑基修士的实力与狠辣手段时,自己感觉与他的差距如同天堑。
    想不到短短数年,风水轮转,如今杀他,竟也如宰鸡屠狗般轻鬆。
    “李阳,送你下去,跟你哥哥黑牙李团聚。黄泉路上,你们兄弟也好有个照应。”林松心中默念一句,眼神冰冷。
    他两步掠至尸身旁,动作麻利地摘下李阳腰间的储物袋,又將那面黑色盾牌收起。
    隨即,身形一晃,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巷道深处。
    回到牛头山驻地,林松已恢復本来容貌与气息,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出去隨意散了散步。不久,客运飞船准时抵达码头。
    林松与温渠、李清风、钟志凌、肖剑宇等人匯合,带著姜宝珠、陈元靖两名弟子,登上飞船。
    隨著一声低沉的嗡鸣,飞船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著黑石镇的方向,破开云层与残余的寒意,疾驰而去。
    牛头山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缩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