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辟穀丹解难

    黑石山上,苏小棠拖著满身疲惫回到临时居所。
    自黑石镇被破、退守这山头至今,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原以为宗门收到求救讯息后,救援转眼即至,岂料困局绵延至今,非但未见转机,传讯玉符更在被困不久就彻底失灵,內外音讯断绝。
    连御灵宗插手了整个事件,都是她从林松那里得来的,如今更是陷入了两眼一抹黑的境地。
    雪上加霜的是,执事柳眠在此关键时刻不知所踪。
    他一手主持的四象镇魔大阵,如今无人能完全驾驭,威力十不存五,只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防护光罩,將那头三阶雪玉天蛛与眾多低阶妖蛛挡在外面,却也彻底断绝了主动出击、寻求突破的可能。
    而且这阵法极耗费神识,苏小棠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山上如今聚集了十余名筑基修士,其中宝器宗弟子仅五人,余者皆是依附宗门或与宗门有旧的各方修士,前来避难。
    起初,所有人都篤信宝器宗这块金字招牌,以为麻烦很快就能解决。
    可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救援杳无音信,妖兽围而不散,恐慌与质疑如同无声的瘟疫,开始在山头上蔓延。
    苏小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非本宗的筑基修士,看她的眼神已从最初的信任、依赖,渐渐变成了审视、不耐,甚至隱隱的逼迫。
    她现在凭藉宗门威信和手中阵法核心权柄,勉强还能压住阵脚,但再拖下去,难免不出乱子。
    而另一个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食物。
    筑基修士已能初步辟穀,旬日不食尚可支撑。
    但山上还有近百名练气期弟子、僕役,甚至少数来不及撤离的凡人!
    这些人每日消耗的食粮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宗门在黑石山据点储备的寻常米粮、食物早已见底,库存的少量低阶灵谷也支撑不了几日。
    一旦彻底断粮,飢饿会瞬间摧毁所有的秩序,內乱將不可避免。
    届时,不用外面的妖兽攻山,內部就会自行崩溃。
    幸而山顶有灵泉,饮水无忧,否则情况只会更糟。
    “师姐,你怎么了?”一个娇嫩的声音打断了她沉重的思绪。
    八岁的蒯碗儿快步迎了上来,小姑娘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是练气五层修为,在宗门的锻炼下愈发懂事乖巧,此刻正仰著小脸,担忧地望著她。
    周薇和柳飘飘也紧隨其后,面露关切。
    苏小棠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揉了揉蒯碗儿的头髮:“没事,师姐只是有点累。”
    周薇心思细腻,在外歷练多年,察言观色本事不弱。
    她见苏小棠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再联想到近日山上隱隱流传的关於食物短缺的风声,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与身旁的柳飘飘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对方微微頷首示意后,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苏前辈可是在为食物之事烦恼?”
    苏小棠闻言一怔,有些惊讶於周薇的敏锐。
    她嘆了口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事已无隱瞒必要。
    周薇见状,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这边或许能提供一些辟穀丹,不知能否暂解燃眉之急?”
    “辟穀丹?”苏小棠苦笑摇头,“周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或许不清楚山上有多少人,一两瓶辟穀丹,不过是杯水车薪……”
    “並非一两瓶,”周薇轻轻摇头,语气肯定,“我至少能拿出一百瓶。”
    “什么?一百瓶?!”苏小棠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周道友,此话当真?!”
    一百瓶辟穀丹!即便品质普通,也足够山上所有练气修士及凡人分配,修为低的甚至能支撑更久,这足以爭取到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自然不敢妄言。”周薇温婉一笑。
    她也不知道林松上次回来后发什么疯,在她和柳飘飘的储物袋里各塞了五六十瓶辟穀丹,如今却是派上大用场了。
    她们各自留下十瓶足够自用,其余拿出来稳定大局,才是明智之举。
    “哈哈!好!太好了!”苏小棠多日来第一次开怀笑出声,压在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巨石仿佛被瞬间移开,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周薇,你可是帮了我,帮了这黑石山上下天大的忙!”
    她激动地拉住周薇的手:“以后千万別再叫我前辈了,显得生分,叫我小棠就好!你放心,这批辟穀丹算宗门採购,我按市价十倍给你结算,绝不让你们吃亏!”
    周薇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我们能在此地受庇护,已是承了天大的情,这些丹药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万万不可收取灵石。”
    “誒——”苏小棠拖长了语调,狡黠地眨了眨眼,“这灵石是宗门库房出,又不是从我苏小棠腰包里掏,不要白不要!你且安心收下,此事就这么定了!”
    她不待周薇再次拒绝,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拍了板,脸上重新焕发出自信与神采。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不仅解决了粮食危机,更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她有了继续周旋、等待转机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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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林松暂时辞別净心回到暂时避难的小屋,准备好好復盘一下刚才的战斗。
    对方的诡异身法、那防不胜防的打魂鞭,尤其是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让他心生警惧,也让他看到了自身巨大的短板。
    他盘膝坐下,刚放鬆心神,思索应对之法——
    “呃啊!”
    眉心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
    这痛楚远超先前被鞭梢扫中时的感觉,並非作用於血肉,而是直接从灵魂本源处炸开,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钎子,狠狠凿进了他颅骨之內那片虚无縹緲之地。
    “痛”!
    “太痛了!”
    以林松歷经磨礪的意志和如今练气九层的承受能力,竟也完全无法忍受这源自神魂的酷刑。
    他闷哼一声,直接从坐姿翻滚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