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救人

    “咦,林施主,你这是........?” 净心一转头,就看到林松身上已经贴满了符籙,手上还提著一柄奇怪的法剑。
    仔细一看,竟都是些《驱邪符》、《辟邪符》。
    “大师,来来,帮个忙,我后背够不著,帮我贴几张,贴结实点!” 林松嘴里含糊地说著,又抽出几张符籙就往净心手里塞。
    净心看著手中那沓符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阿弥陀佛。林施主......真是谨慎过人。
    不过此地虽说阴气异常聚集,但距离滋生鬼物、形成实质阴煞尚需时日,施主倒不必如此........急於防范。”
    林松闻言,动作一僵,乾笑两声,连忙將拍了一半的符籙和递给净心的那些都收了回来:“哦,呵呵........是嘛,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他訕訕地將符籙塞回储物袋,上次遭遇的诡异事件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默默前行。
    越往北走,街道上盘踞的蜘蛛数量明显增多,白色的蛛网几乎將街道连成了片。
    好在出现的仍然多是一阶蜘蛛,行动相对迟缓,攻击方式也单一。
    都不需要净心出手,林鬆手持斩骨刀,《八步轻身术》施展开来,在蛛网间穿梭,刀光闪烁,基本是一刀一个,精准地解决掉扑上来的蜘蛛,为两人清理出道路。
    净心则一边前行,一边把悬掛在屋檐下、窗欞上的白色人茧,小心地將茧取下,用真元轻柔地破开。
    大多数茧內的人早已气绝,身体乾瘪。
    净心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经文,面容悲悯。
    “大师这是在超度他们吗?”林松解决掉又一只蜘蛛后,看著净心的举动问道。
    净心点点头,语气沉重:“阿弥陀佛。正是。此地阴气急剧加重,这些不幸之人被蛛丝包裹,在极度恐惧、痛苦与怨恨中死去,残魂执念不散,极易受阴气滋养,化为凶戾鬼物,为祸一方。贫僧能力有限,只能略尽绵力,助他们早登极乐,也免其死后不得安寧,徒增孽障。”
    林松闻言,心中也是一凛,对这年轻和尚更多了几分敬意。
    “再者,这些怨魂很有可能也是造就这极阴之地之人所希望的,总归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净心说道。
    林松深以为然。
    隨著两人继续深入,街道越发破败,阴冷的气息也愈发浓重。
    经过店铺时,不免要进去搜索一番,可惜,很多店铺都已经被人搜刮完毕,值钱的东西实在不多,一些低阶的矿石,以林松如今的身家,拿著都有些占地方。净心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保持著一贯高僧的模样。
    在经过一处看似商铺的废墟时,净心再次破开一个悬掛的茧,里面竟是一个中年女修!她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有活口!”林松低呼一声。
    净心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女修的状况,发现她主要是元气大伤,兼有蛛毒侵体。
    他连忙取出一颗散发著清香的解毒固元丹药,小心地餵入女修口中,並以精纯的真元助其化开药力。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修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茫然,待看清周围环境和面前的林松、净心时,怔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嘴巴一张,眼看就要发出悽厉的哭嚎——
    林松一直紧盯著她,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这要是嚎一嗓子,还不把几条街的蜘蛛都招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如电,伸手捏住了那女修的嘴巴!
    “唔……唔!!!” 那女修猝不及防被捏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挣扎了两下,本就虚弱不堪的她,一口气没上来,加上急怒攻心,眼睛一翻,“嘎”的一声,竟又晕了过去。
    净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布下一个小范围的静音禁制,然后才对林松说道:“林施主......稍安勿躁。这位女施主遭此大难,心中鬱结悲愤之气,若能哭喊出来,发泄一番,反而有利於排解,不至於鬱结成疾。你这一下.......”
    林松也知道自己刚才反应过激,有些尷尬地鬆开手:“咳,大师,我这不是怕她把蜘蛛引来嘛......”
    净心嘆了口气,再次渡入一丝灵力,那女修才又悠悠转醒。
    这一次,她似乎恢復了些理智,虽然眼中依旧充满了恐惧和悲伤,泪水无声地滑落,但总算没有再次失控尖叫。她有些畏惧地看了林松一眼,缩了缩身子。
    两人等了她好一会儿,让她情绪稍微平復。
    她才断断续续、带著哭腔说出自己的遭遇。她本是黑石镇一家小商铺的老板娘,与丈夫、儿子相依为命。蜘蛛破城之时,丈夫为了掩护她和儿子,被蜘蛛拖走分食,儿子也........她自己也很快被蛛网缠住,失去了知觉。
    说著说著,悲从中来,她又开始呜咽哭泣。净心耐著性子倾听,不时温声安慰几句。
    .........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女修还在跟净心诉说,此时的净心,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已经完全僵住。
    忽然间,他竟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住了女修的嘴唇。
    三人同时顿住了。
    净心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连声低诵:“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那女修被这一捏,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净心与林松商量了一下,觉得今日再往北深入探查已不现实。
    何况这女修也状態极差,需要安置。
    “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净心做出了决定。
    回到暂时的避难所,將情况简单说明后,眾人心情更加沉重。
    孙云鹤听到那女修的遭遇,感同身受,想起了已经罹难的阿九以及失散的夫人们,也是悲从中来,眼圈发红。
    他走到那女修身旁,细声细气的低声安慰起来。
    ...........
    今日林松负责守夜,盘膝坐在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窗外。
    屋內,其他人似乎都已入睡,唯有角落处还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他侧耳细听,发现孙云鹤竟然还在跟那女修聊天。
    "知夏,你不知道,九儿的离去真是让我痛不欲生......"孙云鹤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此生可能都不会再......哎。"
    "想不到孙哥竟是如此痴情、专一之人......"知夏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怜惜。
    林松听得一阵无语。
    他摇了摇头,轻巧地翻出窗外,打算在附近透透气。
    刚走到一处转角,就听到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他低喝一声,斩骨刀已然握在手中。
    "啊——"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呼,这声音颇为耳熟,像是刘之秀。
    林松《八步轻身术》瞬间发动,两步便奔至近前。
    月光下,只觉一片白花花晃眼,他赶紧一个折返又退了回去。
    背对著转角站立。
    过了许久,才见刘之秀慢慢从转角处走出,脸颊緋红,低著头不敢看他。
    林松若无其事地说道:"贤侄女这是在外面散心回来?"
    刘之秀声若蚊吟地"嗯"了一声。
    "快进去吧,外面危险。"林松说道。
    "好。"刘之秀正要进去,突然顿住脚步,转身问道:"林...林叔,你就是在这磐石巷救了我父亲吗?"
    "对,就是此地不远处。"林松回答道。
    "那你能给我讲讲当日的情景吗?"刘之秀低声问道。
    "额,大概就是你父亲当日被两人围住,然后......"林松简略地讲了两句当日的情形,心下疑惑刘之秀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正要催她进去时,却见她已经泪流满面。
    "我父亲是因为救我才失去了手臂......"她声音哽咽,"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林松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这么说。你小小年纪已经是练气五层,前途不可限量。等以后修道有成,再好好报答你父亲就是了。"
    "嗯,我一定会的。"刘之秀抬起泪眼,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快进去吧。"
    看著刘之秀转身离去的背影,林松轻轻摇头。
    想起了黑石山上不远处的妻子们,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