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柳家入主

    又过了些时日,棚户区里关於矿区易主的传言终於尘埃落定,確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每家每户。
    最终,並非凶名在外的血煞帮,而是修真家族柳家,以一万中品灵石的巨款,从宝器宗手里买下了黑蛇矿的开採权。
    “一万中品灵石……”林松听到这个数字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感嘆,“这些大家族,真是富的流油啊。”
    旁边有消息灵通的修士咂著嘴道:“那可不!听说柳家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金丹家族,家里好几尊金丹真人呢!一万中品灵石对咱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九牛一毛!”
    很快,传言被证实。
    柳家派来接收矿区的人到了。
    来者是一个面色白皙、眼神阴鷙的年轻修士,名叫柳寅,有著练气八层的修为。
    他带著几名柳家护卫,態度倨傲,开始挨家挨户地通知新的规矩。
    最重要的变化,便是棚户区的租金——直接翻倍!
    从原来每月一颗下品灵石,涨到了两颗!
    这个消息瞬间在贫苦的散修中炸开了锅。
    当柳寅带著人来到林松家附近时,恰好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激动地哭骂。
    是住在不远处的吕姓女修,她性格泼辣,此刻正指著柳寅的鼻子大骂:
    “两颗下品灵石?!你们柳家还要不要人活了?!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挖一天矿才赚几块碎灵金?交了租金还吃不吃喝了?灵毒侵蚀拿什么买药缓解?你们这些家族修士,心肠都是黑的吗?!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她骂得声嘶力竭,脸上又是愤怒又是绝望。
    她的丈夫,那位姓刘的修士,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常年下矿被灵毒折磨得有些萎靡的中年汉子。
    他嚇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死死拉住自己的道侣,不住地向面色冰冷的柳寅鞠躬道歉:“柳管事息怒!息怒!內人她……她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这租金我们一定交!一定交!”
    吕姓女修见丈夫这般懦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满腔怨愤顿时转向了自己的男人,哭骂道:“交?你拿什么交?!家里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掏不出来了!是不是又想把你那柄破矿镐给卖了?那是你吃饭的傢伙!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跟著你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整天担惊受怕,现在连窝都要被人撵了!”
    她一边骂,一边情绪失控地用手去抓挠刘姓修士。
    刘姓修士脸上瞬间被抓出几道血痕,他却只是木然地站著,既不还手也不躲闪,眼神空洞地承受著妻子的哭骂和抓挠,嘴里喃喃地安慰著:“別闹了……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周围围观的散修们,脸上大多带著同样的麻木、无奈和一丝兔死狐悲的淒凉。两颗下品灵石,对很多家庭来说,確实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柳寅一直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这时,才阴惻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吕姓女修的哭闹:
    “嚷什么?柳家规矩,並非没有通融之处。”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面色悽苦的修士,缓缓道:“凡是签下契约,承诺下个月开始,每日皆下矿劳作,做满三十天者,租金照旧,只需每月一颗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现场的哭骂声和骚动顿时小了许多。
    林松在一旁冷眼看著,心中明了:“好手段!”
    这柳家,一方面用高额租金逼迫,另一方面又给出“卖身”下矿就能减免的选项。
    如此一来,既大幅增加了租金收入,因为总有人交不起或不愿下矿,又能將更多修士驱赶到危险的矿洞深处,为他们开採更多的灵石,还不会引起所有人群起反对。
    毕竟,棚户区里,矿工才是绝大多数。
    果然,那吕姓女修听到这个条件,哭骂声戛然而止,虽然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神却开始闪烁盘算起来。
    每日下矿固然辛苦危险,但至少……还能保住这个遮风挡雨的窝。
    柳寅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下一家。
    轮到林松,他默默取出四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柳寅收了灵石,打量了林松和他身后的棚屋一眼。
    “这位林道友是吧?你这边还需要交地火税。”柳寅说道。
    林松又拿出一颗下品灵石出来。
    柳寅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凭什么,地火也涨价是吗?”周薇愤怒的说道。
    “道友如果嫌贵,那么可以搬去那些没有地火的屋子。”柳寅淡淡的说道。
    “你。。。。”
    林松拉住还要上前理论的周薇,又拿出一颗下品灵石。
    柳寅接过灵石,没说什么,走向下一家。
    看著柳寅等人的背影,以及周围修士们那复杂难言的神情,林松轻轻嘆了口气:“这柳家,来者不善啊。”
    旁边的周薇早已气得柳眉倒竖,对著柳寅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什么狗屁柳家!比宝器宗还黑心烂肝!就知道刮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油水!不得好死!”
    林松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小声些,形势比人强啊,没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棚户区的修士们似乎逐渐適应了柳家的统治。
    初时的愤懣和恐慌,在生存的压力下,很快化为了麻木的接受。
    柳家初来乍到,除了租金翻倍並“鼓励”下矿外,倒也並未立刻推出更多严苛的措施,仿佛只是在延续宝器宗的老路,只是盘剥得更狠了些。
    肉眼可见的,前往矿坑方向的人流变得比以前更加密集,许多原本还在挣扎著做点其他营生或者指望狩猎的修士,最终都扛不住现实的压力,签下了那份“卖身”契约,走向了深邃黑暗的矿洞。
    柳家的计策,简单而有效。
    林松的生活节奏並未有太大改变。
    他依旧每日沉浸在炼器与修炼之中。
    来找他炼製法器的,多是些有些积蓄、无需日日下矿的猎户,或者少数手头宽裕些的修士。
    最底层的矿工们,连缓解灵毒的丹药都买不起,自然无力光顾他的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他最近与坊市的“丹宝阁”搭上了线。
    由於宝器宗撤离,带走了一批附属的炼器师,导致丹宝阁自身的炼器师人手有些不足,便开始將一些要求不高、或者他们看不上的低阶法器订单,外包给坊市附近信誉尚可的炼器师。
    林松在这一片区域也算小有名气,手艺扎实,价格公道,因此也分到了一些汤喝,偶尔能从丹宝阁接到一两单生意,虽然赚头不如直接对接客户,但胜在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