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恶从心头起

    棚户区的小道上,吴风缩著脖子,顶著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快到门口时,他一拍大腿,才想起家里的灵米昨天就见了底,竟忘了去坊市补充。
    “真是晦气……”他嘟囔著,实在不想再折返回那嘈杂混乱的坊市。
    犹豫了一下,目光瞟向对面林松家那扇明显结实许多的木门。
    “算了,先找对门林道友借一点应应急,明天买了再还他。”吴风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周薇。她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些水珠,显然是正在忙碌,脸颊被屋內的暖气和灶火熏得微红,更添几分娇艷。
    “吴道友?有事吗?”周薇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吴风忙挤出个笑容:“周道友,打扰了。是这样,我家灵米刚好没了,今日又忘了买,不知可否先向道友借上一点,明日定当加倍奉还。”
    “哦,这点小事,进来吧。”周薇侧身让他进屋。
    一踏入屋內,吴风顿时感觉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气和地火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与外界的寒冷刺骨判若两个世界。
    堂屋宽敞整洁,地面铺著平整的木板,墙壁糊得雪白,角落里那个燃烧的地火口不仅提供著热量,还让整个屋子亮堂温暖。林松正坐在火边,专注地给一件法器胚子绘製灵纹,手法沉稳流畅。
    小丫头碗儿则趴在一旁的小桌上,用树枝在沙盘上认真地写著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道友正在忙呢?”吴风乾笑著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周薇的身影吸引。
    她转身去米缸舀米,腰肢款款,身段在粗布围裙下依然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比起几个月前,似乎更多了几分被滋润后的丰韵和光彩。
    林松抬起头,见是吴风,笑了笑:“吴道友稍坐,马上就好。”他对手头的活计很是专注,说完又低下头去。
    周薇很快舀了小半袋灵米过来,递给吴风:“够吗?不够再拿点。”
    “够了够了!多谢周道友,多谢林道友!明日一定归还!”吴风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手中灵米沉甸甸的,颗颗饱满,灵气盎然,比他自己平时吃的劣等货色不知好了多少。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温暖整洁的屋子,专注能干的男主人,美丽贤惠的女主人,乖巧可爱的孩子,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一切都透著一种踏实温馨的“家”的气息。
    再想想自己那处冰冷、杂乱、永远瀰漫著符墨和草药孤独气味的制符室,吴风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落差感。
    尤其是目光再次扫过周薇那明媚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酸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这样一朵娇花,怎么就插在了林松这堆牛粪上?
    他不过是个最低级的炼器匠,说得好听叫炼器师,说得难听就是个打铁的!自己好歹是个制符师,地位怎么也比个铁匠高吧?
    当初自己也不是没对她动过心思,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这姓林的抢先了一步!
    他强笑著又客套了几句,几乎是逃也般地离开了那间让他倍感压抑和酸楚的温暖小屋。
    回到自己冰冷清寂的符室,吴风將那袋品质上乘的灵米隨手丟在角落,毫无食慾。屋內符纸散乱,墨跡斑斑,冷得像冰窖。
    对面屋里隱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像针一样刺著他的耳朵。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憋闷。
    凭什么?
    凭什么林松一个穷打铁的,能住上那么好的房子?能用得起那么好的灵米?能拥有周薇那样美貌动人的道侣?
    他之前还看到林松为了赶路,居然奢侈到使用“轻身符”!他哪来那么多灵石?
    而自己呢?辛辛苦苦绘製符籙,赚取微薄的利润,大部分还要用来购买昂贵的符墨和材料,日子过得紧巴巴,至今形单影只!
    他林松凭什么?!他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周毅那个练气后期的大舅子而已!他自己有什么本事?
    嫉妒像一条毒蛇,在他心里疯狂啃噬,让他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一个个恶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要是……要是林松死了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死了,他的灵石就都是我的了……
    死了,周薇就是我的了……
    死了,就再也没人在我面前炫耀那令人作呕的温馨了!
    对!让他消失!在这该死的西荒棚户区,死个把人太正常了!只要做得乾净,谁又能知道?
    经过几天的內心煎熬和恶念发酵,吴风的眼神变得越发阴鷙。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这一日,他寻了个机会,找到了棚区管事熊猛。
    两人躲在熊猛那间还算暖和的屋里,吴风眼神狂热,压低了声音对熊猛说道:“熊哥,我想通了!咱们干一票大的!就搞对面那姓林的!”
    熊猛眯著眼,剔著牙:“哦?怎么说起这齣了?”
    “熊哥,你是不知道!”吴风语气激动,“那小子家底绝对丰厚!我上次去借米,你是没看见,他家吃的灵米都是上等货!而且我敢肯定,他手里绝对还有更多灵石!你想想,他连赶路都用『轻身符』!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肥羊啊!”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蛊惑道:“只要把他做了,他的灵石,咱们二一添作五!反正这地方,哪天不死人?失踪个把炼器匠,谁会在意?”
    熊猛本来对林松就有些看不惯。
    以前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一个穷酸,最近靠著点手艺赚了些钱,见了自己虽然依旧交税,但那態度明显少了以前的卑躬屈膝,还私自扩建房子,对他一点“孝敬”和“尊敬”都没有!
    不就是仗著他那个练气后期巔峰的大舅子周毅吗?
    此刻听吴风这么一说,贪念也被勾了起来。
    但他毕竟老辣些,沉吟道:“搞他没问题。但是……周毅那边是个麻烦。那傢伙是亡命徒,要是知道我们动了他妹夫,怕是会不死不休。”
    他三角眼转了转,露出一抹狡诈:“明著来肯定不行。而且,专业的事情,得找专业的人干,才能確保乾净利落,不留下任何手尾。”
    吴风急忙问:“熊哥有门路?”
    熊猛压低声音,神秘地道:“我认识一个人,是干『脏活』的顶尖好手,从未失过手。就是……收费有点贵。”
    “多贵?”吴风心提了起来。
    熊猛伸出几根手指,在吴风面前晃了晃:“起码得这个数……几颗中品灵石跑不了。”
    吴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肉疼得抽搐了一下。
    中品灵石!他攒了多年也就那么几颗!
    但一想到事成后的巨大收穫,以及得到周薇的畅快,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行!几颗中品灵石就几颗!只要做得乾净,到时候收穫肯定远超这个数!”
    熊猛看著吴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狠绝,心里暗暗冷笑:这臭制符的,看来家底比想像中厚啊,而且对这林松的恨意和贪念是真不小。
    他脸上却堆起笑容,拍了拍吴风的肩膀:“好!既然吴老弟你有这个魄力,那哥哥我就帮你联繫一下!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一场针对林松的阴谋,就此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