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火难灭

    在后来的《笑傲江湖》中,並没有出现千秋宫。
    但在金庸先生的初稿中,提过这个神秘的地方。
    有人猜测千秋宫是昔年明教教主张无忌所创。
    因为明教里面出了个朱重八,坐上了九五至尊之位,朱重八担心明教势大,威胁自己的统治,又因为这段过往在他看来是莫大的耻辱,最后朱重八下令剿杀明教。
    当时张教主神功盖世,既有九阳神功护体,又掌握了乾坤大挪移与太极拳,麾下亦是人才济济。
    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张教主率眾迁徙,带走了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神功秘籍。
    也有人猜测千秋宫是更早些时候的“西狂”杨过所创。
    千秋宫就是他与其夫人的隱居之地。
    至今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这位男人明明有象徵福气的耳垂,却是千秋宫的死君。
    真是矛盾,又好玩。
    死君往下走了两步。
    让令狐冲感到惊恐的是,他用眼睛確实见到了这个人,如果闭上眼睛,却听不到这个人的声音,也感受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仿佛他没有重量,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心跳。
    如同死人。
    不!
    比死人更像死人。
    “见过死君。”陆离不卑不亢。
    令狐冲虽然没听说过这个门派,但他觉得这名字確实霸气,死君的武功確实高深,也说著“见过死君”。
    死君淡淡一笑:“陆少侠可有意愿加入我千秋宫?”
    他右手一翻,掌心间便出现了一块纯金令牌,令牌四角刻画著莫名的纹路,似乎暗含武学至理,中间“千秋”二字,笔力遒劲,瀟洒飘逸。
    背面雕有一座海上神山,波涛,雾气,仙鹤,皆惟妙惟肖。
    在死君看来,这是莫大的荣幸,但凡是有志武道之辈,都不可能拒绝。
    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怎么会拒绝山珍海味?
    结果。
    陆离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听说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我尚心繫红尘,断无此念。”
    死君正准备开口。
    令狐冲:“我也一样。”
    死君哭笑不得,他也没打算问令狐冲。
    名师难求,像陆离这般的璞玉亦是难寻。
    故,死君將令牌扔给陆离,允许他再考虑考虑。
    那沉甸甸的声音勾得令狐衝心想:如果把这块令牌熔了,能买多少好酒。
    令狐冲又拿了一份百年野山参,陆离两人离开金玉楼。
    “陆少侠,千秋宫是何门何派,我怎么从未听过。”
    “你想要加入千秋宫吗?”
    “不想。”
    “那你最好不要知道。”
    …………
    金玉楼,门口。
    两人感受到几道恶毒的目光狠狠扎在他们身上。
    但都装作不知。
    那个乞丐般的男人消失了。
    “两位大侠!”
    一个穿著粗布衣,身上搭著一条发黄白巾的矮小男人冲了过来。
    他道:“敢问可是这位林大侠挑断了赵浩的手筋?”
    “没错,就是我。”令狐冲挑眉,虽然不明白为何如此询问,依旧承认。
    “恩人,请受我一拜。”
    “我为何是你的恩人,你为何要拜我。”
    令狐冲想托起这个男人,发现这看似瘦弱的男人认定了要磕几个头,使出了毕生的蛮力。
    霎时间,令狐冲竟没有拉起来。
    矮个子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狠狠地磕在青石板上,一连磕了三个,当男人起身时,额头沾了一大片灰,灰里面掺杂著红色的黏液。
    “那个姓赵的和你有仇。”陆离篤定。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哽咽道:“那个挨千刀的,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何个不共戴天?”
    “我父母双亡,从小和小妹相依为命。
    小妹生得乖巧可爱聪明伶俐,那年她才十岁。
    我找了个客栈跑腿的活计,掌柜的心善,让小妹和我免费住在柴房。
    有天小妹说她从来没吃过葫芦,想要尝尝那个红色的小球是什么味道。
    我心疼小妹,但一时脱不开身。想著卖葫芦的就隔这里一条街,於是给了小妹一些铜板,让她快去快回。”
    矮个子男人沉默了几秒。
    陆离两人几乎猜到了后续的结局。
    但仍然问道:“然后呢?”
    “谁知道不小心撞到了那个狗东西,那畜生见我小妹可爱,竟然当街调戏,小妹情急之下给了他一巴掌,他把我小妹的右手摺断了。
    最后,最后……最后小妹右手感染,生了重病……”
    感染本就很难处理,又因此生了重病,对於普通人家而言,几乎是宣判了死刑。
    “赵浩没有赔偿你们吗?”
    令狐冲没有了往日的跳脱。
    先前他还为挑断赵浩手筋內疚,现在只恨不能把他两只手都挑了。
    “城北赵家在黑白两道都有背景,县令说是小妹撞人在先,赵浩只是稍微推了小妹一下,小妹的死与他们无关。
    自我父母离世后,亲戚再无来往,掌柜就是对我最好的人,他给我支招,说可以找更高一级的知府告状。
    我之后成功敲响了府上的鸣冤鼓,即便挨了三十大板,也心甘情愿。
    可,可那知府,竟只罚了赵家十两银子。
    我至今无法原谅自己。”
    “我用那十两银子,给小妹订了棺材。
    生前她就想吃葫芦,所以又买了一株山楂树苗,把小妹葬在树下。”
    矮个子男人突然哽咽,
    “今已亭亭如盖矣。”
    矮小汉子抹了抹眼泪,又道:“城北赵家势大,小人不敢奢求更多,两位大侠能做到这个地步,小人已死而无憾。”
    又拜了三拜,汉子离开。
    陆离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腌臢之事,深吸一口气,心有不平:
    “那个姓赵的罪孽深重,杀了人,居然还能靠搬弄是非,至今逍遥法外,十两银子就能一笔勾销?
    这银子甚至是汉子用命主动討回来的!”
    令狐冲道:“这种人,不杀了他难平我心中恶气。”
    话毕。
    八九个穿著蓝色短布衫的傢伙拿著齐眉棒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相貌普通,却比常人高出两个头。
    他冷冷道:
    “你就是林冲?”
    他的右耳垂上有一个绿豆大小的黑色胎记。
    “是又如何?”
    “你不该招惹少爷。”
    “少爷?你是说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令狐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