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夫人,你也不想……

    “依总鏢头之见,这是为何?”
    陆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对於林镇南这种聪明人,最好不要一股脑把消息给他,反而会引起对方怀疑。最好是一点点给他消息,让他自己推断出来,从而深信不疑。
    “世间恩怨,无非情与利,我林家与青城派无冤无仇。”
    说到此处,林镇南顿住了。
    思索片刻:“对的对的对的,不对不对。
    若是恩怨,那就是青城上代掌门长青子败於先祖林远图,可那也不至於过了这么多年找我林家麻烦吧?”
    长青子,青城派前任掌门,余沧海之师,被誉为“三峡以西剑法第一”,擅长摧心掌与松风剑法。
    这个名號听起来响亮,对於寻常武林人颇有含金量。
    可三峡以西本就人口稀少,门派传承羸弱,而且还仅仅是“剑法第一”而非“武功第一”。
    那林家先祖林远图,本是少林高僧,武功高强,后修习绝世秘籍《辟邪剑谱》,打遍黑白两道。
    长青子败给他,再平常不过。
    当然,林镇南对於这些所知不多,只知道家传的《辟邪剑法》强悍无比。
    很快,林镇南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道:“莫非,青城派意在我林家《辟邪剑谱》?”
    一本绝世秘籍,足以引动江湖腥风血雨。
    那岂止是会被找麻烦,见微知著,简直是大祸临头。
    绝世秘籍,这个理由足矣。
    陆离点点头:“还请林总鏢头传唤眾人,今夜做好戒备,切勿外出。”
    …………
    “大师兄,我们这样真能逮到人吗?”
    张灵静藏在鏢局屋顶某处,这里能监视大半个林家。
    “能。”
    陆离言之凿凿,“你不会以为对方会光明正大走正门吧?像这种邪魔外道,一定会用轻功搞偷袭。”
    “邪魔外道?青城派怎么是邪魔外道呢?”
    陆离道:“青城派乃名门正派。”
    张灵静不解:“你不是说青城派要来吗?”
    “师妹啊,到时候下手別手软,先把最厉害的解决了再说。”
    陆离义正辞严,“两个点。
    第一,无论他们是不是青城派,既然生死搏杀,那就以自身安危为重。
    第二,他们偷袭福威鏢局,名不正言不顺,我们一口咬死对方是假扮的,所作所为皆是正义,下手便无须顾虑。”
    “真的也是假的,假的还是假的!”
    张灵静目瞪口呆。
    只觉得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对大师兄的敬佩之情又深一分。
    话不多时,外面来了四个人。
    前面的一道身影翻越大门,拔出门閂。
    身影飘逸,动作轻柔,常人难以听见。
    不过这在陆离看来也就一般,不如武当的梯云纵。
    他的评价是:还得练。
    那人拔出门閂后,外面的人推门而入,动作迅疾,声音轻微,显然训练有素,个个都有武学功底。
    “格老子的,也不知道这林家发了什么病,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本来还想用摧心掌杀一个,再丟进来嚇嚇他们。”
    “好了,我们动作快一点,別忘了我们的目標。”
    “不对劲,可能有诈,大傢伙儿谨慎行事。”
    几人简单交流,心中有几分警惕,但也仅仅是几分。
    在他们看来,鏢局中人都是些拳绣腿的货色,什么狗屁阴谋诡计,不足为惧。
    青城高手对战鏢局庸夫。
    优势在我!
    咻!咻!咻!
    一连串的破空声传来,划破寂静夜幕。
    四人结阵,手中长剑挥舞,仓促迎接箭矢。
    福威鏢局幸得陆离提醒,早就做足了准备。他们虽然武功差了一大截,但人的智慧在於使用工具。
    根据《大明律》记载,凡民间私有军器者,一件杖八十……其弓、箭、枪、刀、弩及鱼叉、禾叉,不在禁限。
    此刻趁著夜色,有心算无心之下,青城派吃了大亏。
    甚至不用陆离和小师妹出手。
    “奸贼!好算计!”
    “你他娘的!”
    慌乱中,四人面罩掉落,分別是於人豪、方人智、贾人达、余人彦。
    这四人武功最差的便是贾人达,於人豪剑术最高,在剑阵中几乎无伤,方人智和余人彦一个被贯穿手臂,另一个肚子被射中大腿,贾人达则是奄奄一息,话都说不利索。
    方才四人使出的松风剑法,打破了林镇南最后一丝侥倖。
    他確认陆少侠说的是真话,自己的推测也没错。
    但终究是商人本性,林镇南还是想要留有余地,无奈道:
    “久仰余观主威名,犬子与诸位少侠有些过节,但都是小事,趁著事情还未闹大,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陆离斜臥在屋顶,听闻后嘴角微勾,面带讥讽。
    小师妹轻声道:“烂泥扶不上墙。”
    倒是颇为妥帖。
    这就是林总鏢头骨子里的懦弱与妥协性。
    见林镇南示弱,於人豪胆气便足了,心想对方害怕青城威名,道:“在那小酒店中,林少鏢头率领一眾鏢师对我们发难,有失名门作风。”
    方人智补充道:“在酒菜里下毒,甚至还放了一十七种餵毒暗器,这龟儿子硬是狠毒。
    更何况……
    分明是我见你家小子调戏良家妇女,特意出手教训一顿,这傢伙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胆敢带领一群狗鏢师对我们下手!”
    “你放屁!”
    林平之怒目圆瞪,握剑的手青筋直冒。
    周围的鏢师面沉似水,眼神灼灼。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林镇南看出来了,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青城派此番前来,还能要什么,无非是《辟邪剑谱》,但他害怕听到这四个字,总想听见对方亲自说出口。
    他的侥倖如同打不死的小强,竟又生出几分。
    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辟邪剑谱》!
    这四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却无一人说出口。
    余人彦觉得林镇南优柔寡断,软弱可欺,师兄弟四人先想办法回去,之后定要稟告父亲,下次当狮子搏兔。
    此时。
    屋顶上传来一道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
    “林总鏢头,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吧?”
    “王夫人,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夫君丟掉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