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女明星罢了

    钱宇峰彻底成了饭桌上的局外人。
    他看著王川和唐樱你一言我一语,聊著那个他从未听闻的“猪猪侠宝宝”海选活动。
    王川说得眉飞色舞,唐樱听得兴致盎然。
    他们之间的气场,熟稔又自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將他隔绝在外。
    他默默地吃著菜,可那些麻辣鲜香的川菜,此刻到了嘴里,却都变成了同一种味道。
    涩。像嚼了一嘴的黄连。
    他甚至觉得,王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故意说给他听。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王川站起身,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得理所当然。
    “,走吧,我送你回去。”
    唐樱也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小包,对他摇了摇头,脸上掛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不用了,我经纪人已经到楼下了,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跟她谈。”
    她说完,便朝包厢门口走去。
    “你们也早点回去吧,不用送了,我的车就在外面。”
    她的態度很坚决,没有留给对方任何可以周旋的余地。
    钱宇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竟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可王川还是坚持送她上了车,一直看著那辆车匯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王川走了回来,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种灿烂的笑意。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
    钱宇峰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一个站著,一个坐著,任由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一支烟很快就燃到了尽头。
    王川將菸蒂用力地按熄在窗台的菸灰缸里。
    他转过身,踱步回来,在钱宇峰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就那么盯著钱宇峰,一句话也不说。
    钱宇峰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终於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看什么?”
    王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
    “我还当你小子是真的演技好。”
    “搞了半天,原来是真以为自己死了老婆,才哭得那么惨啊。”
    钱宇峰的心,咯噔一下。
    他垂下眼,避开王川的视线,也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
    “啪嗒”一声,打火机跳出一簇蓝色的火苗。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才含糊地开口。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
    “操!”
    王川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死死地盯著钱宇峰,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你他妈跟我装傻?”
    “钱宇峰,我问你。”
    “你认真的?”
    钱宇峰弹了弹菸灰,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过了很久,他才吐出一句。
    “不知道。”
    “可能……是还没出戏吧。”
    “等戏拍完了,就好了。”
    “出戏?”王川嗤笑一声。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钱宇峰。
    “钱宇峰,你拍了多少部戏了?你自己数得清吗?”
    “浪子演过,情圣也演过。”
    “我怎么没见你哪次,需要这么费劲地『出戏』?”
    钱宇峰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王川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更盛。
    他猛地站起身,在不大的包厢里来回踱步。
    “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你那点肠子,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他停在钱宇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锐利如刀。
    “別他妈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动了真心了?”
    钱宇峰將手里那半截烟,狠狠地按进菸灰缸里,像是要將自己心里那团乱麻,也一併按熄。
    “那又怎么样?”
    王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又怎么样?”
    “我来告诉你,那又怎么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钱宇峰的鼻子上。
    “第一,她不是你以前玩的那些女人,想追就追,想甩就甩。”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爱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兄弟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被毫不留情地捅破了。
    钱宇峰就那么坐著,仰头看著王川。
    王川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復了几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可他眼底的寒意,却没有丝毫消减。
    “宇峰,咱们是兄弟。”
    “霍深那个阴沉的傢伙也好,董应良那个假正经也好,咱们都可以摆在檯面上,公平竞爭。”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你別跟我来阴的。別想著用拍戏当藉口,去占她便宜,去接近她。”
    “也別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心思。”
    说完,他不再看钱宇峰一眼,转身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离她远点。”
    “这是我作为兄弟,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砰!”
    包厢的门被重重地甩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包厢里只剩下钱宇峰一个人。
    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唐樱刚才坐过的地方。
    钱宇峰盯著那个位置,半晌,嗤笑了一声。
    “动真心?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对著空气自言自语:“王川这孙子,真是疯了。”
    他钱宇峰是谁?
    京圈里出了名的“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女人如衣服,怎么可能为了件衣服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翻脸?
    对,就是入戏太深。
    陈家林那个老变態,非要逼著他体验什么“撕心裂肺”,什么“帝王之痛”。
    他又不是专业科班出身,没学过那些收放自如的技巧,一下子把自己代入进去,拔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这就是著名的“移情效应”。
    他在戏里爱那个贺兰氏爱得死去活来,现在还没缓过劲儿,看见唐樱自然会產生这种错觉。
    “只要不见面。”钱宇峰拿起桌上的茶杯,那是唐樱刚才用过的,他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对,只要不见面,这戏总能出得来。”
    反正她的戏份已经杀青了。
    等这股子劲儿过了,他还是那个瀟洒的钱大少,该喝酒喝酒,该泡妞泡妞。
    至於唐樱?
    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女明星罢了,这种人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