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顺路

    林婉一听,脸上笑容更甚,“快,,趁热喝。这是王嫂用雪梨川贝给你燉的,一下午的功夫呢,专门润嗓子的。”
    汤盅还带著温热,唐樱低头用瓷勺轻轻搅动。
    一股清甜的梨香混著草药的微甘飘散开来。
    她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唐樱舒服地眯了眯眼,再抬起头时,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看著林婉,嗓音里还带著一丝丝沙哑,听起来却软糯得不行。
    “阿姨,这汤太好喝了,喝下去整个喉咙都舒服了。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林婉心都快化了,“瞧瞧这孩子,就喜欢她嘴巴甜。阿深,你学学人家,天天板著一张脸,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霍深没有回应母亲的打趣。
    他的目光,落在唐樱微微张开的唇上。
    因为刚刚喝了汤,那两片唇瓣湿润,在灯光下,泛著一层诱人的水光。
    那片唇尝起来,会不会像此刻看著一样甜。
    唐樱感受到了那道打量的目光。
    她抬起头,冲霍深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霍深微微一怔,隨即移开了视线。
    饭桌上,霍振军和霍深父子俩,难得地围绕著一个话题,聊得热火朝天。
    唐樱適时地插上一两句话,总能让他们的討论更加深入。
    她像是掌握了某种魔法,能够轻易地將父子俩的思维,引向同一个方向。
    霍振军听著唐樱的见解,连连点头,看向霍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讚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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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看著这和谐的一幕,心里乐开了。
    她一边给唐樱夹菜,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啊,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拼命了。身体是本钱,知道吗?”
    唐樱乖巧地应著:“知道了,阿姨。”
    “对了,”林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兴致更高了,“我有个老姐妹,姓李,她儿子刚从国外念书回来。那孩子从小就学音乐,特別喜欢你的歌,尤其是那首《暗香》,天天在家里单曲循环,把他妈妈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他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认识认识,交流一下音乐心得。你看……”
    唐樱正要开口。
    “李阿姨的儿子?”霍深抬起头,看向林婉,语气平淡,“是叫李子轩吗?”
    林婉有些讶异:“对啊,你认识?”
    “谈不上认识。”霍深说,“只是听过一些。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女朋友换得很勤,圈子里名声不太好。”
    “啊?不会吧?”林婉有些不信,“我那姐妹把她儿子夸得跟朵儿似的,说是又有才华又懂事。”
    “妈,您那个姐妹看自己儿子,当然是千好万好。但外面的人怎么看,是另一回事。”
    “这个圈子人多嘴杂,关係复杂。交朋友,还是要谨慎一些。尤其是一些私生活混乱的人,最好还是离远一点,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说没有根据的话。”霍深语气篤定。
    坐在主位的霍振军,一直没说话。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这小子,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拐弯抹角地编排別人。
    林婉瞪了霍深一眼,“人家就是单纯欣赏的才华,想交流一下音乐,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那么不堪了?还私生活混乱,你一个大男人,天天盯著人家的私生活干什么?”
    被亲妈当眾这么一抢白,霍深的面色沉了沉。
    他没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明显又低了几分。
    一顿饭,就在这略显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
    唐樱起身告辞,林婉拉著她的手,依依不捨地送到门口。
    “,有空常来玩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外面天黑了,我让李叔送你回去。”林婉说著,就准备回头去喊人。
    “不用麻烦李叔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她们身后传来。
    霍深不知何时也站到了玄关,他手里拿著车钥匙,“我正好要出门,顺路。”
    林婉看了看儿子,脸上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
    “那也行,阿深开车稳,你坐他的车我放心。”
    黑色的轿车停在院子里,唐樱下意识地走向后排。
    霍深已经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车门上,偏头看著她。
    他的身形被车灯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你坐后排,倒显得我像个司机。”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最终,她还是收回了伸向后座的手,坐进了副驾驶。
    车內的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霍深极力忍耐著。
    从她坐上车的那一刻起,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就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呼吸里。
    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很淡,像是雨后松木,又夹杂著一丝极清浅的、说不出的暖意。
    这股味道,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车子缓缓停在了唐樱的公寓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唐樱解开安全带,客气地道谢,准备下车,“今天太麻烦你了,我先上去了。”
    “唐樱。”
    “嗯?”
    “別再让自己病倒了。”
    唐樱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推门下车。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进大门,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收回目光。
    霍深靠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她低头喝汤时微颤的睫毛,灯光下泛著水光的唇,还有那句软糯的“霍先生”。
    他想起饭桌上她侃侃而谈时发亮的眼睛,想起父亲讚许的目光,想起母亲毫不掩饰的疼爱。
    所有人都能理所当然地对她好,唯独他,连一句关心都要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他向来厌恶车载香氛,此刻却像个癮君子般贪恋著空气中渐渐消散的余香。
    这味道会縈绕在她的公寓里,縈绕在她的枕边,縈绕在每个他无法抵达的清晨与深夜。
    霍深缓缓睁开眼,望著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公寓大门。
    过去他总恨唐樱纠缠著他,现在他却连一个顺路送她回家的藉口都要精心偽装。
    夜色渐浓,他终是启动了车子,將那份说不出口的念想,连同车厢里最后一点暖意,统统锁进了这个不寻常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