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旗袍

    俄国大使馆要举办夏季晚宴的消息传出来。
    “陈总!消息確认了!”市场部主管衝进办公室,脸上带著激动和紧张,“安德烈夫妇,確定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陈安琪掐灭了手里的香菸,站起身。
    她绕过办公桌,从主管手里拿过那份资料,指尖在“安德烈”这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办公室里,所有团队成员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都很清楚,这將是他们走向国际市场的一次大好机会。
    一个能让“皇家宝贝”一步登天的机会。
    “想办法。”
    陈安琪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无论多少钱,用多少人情,我必须拿到一张入场券。”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皇家宝贝”华夏区总部,都在为了这一张小小的卡片疯狂运转。
    人情託了人情,关係搭著关係。
    真金白银像流水一样了出去。
    最终,通过她父亲在港岛的一位老朋友,搭上了那位大使馆商务参赞的夫人,在送出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翡翠首饰后,一张印著她名字的邀请函,终於送到了陈安琪的手上。
    消息传开,整个团队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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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陈总!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能在晚宴上和安德烈夫人搭上话,凭我们的品牌实力,一定能让她刮目相看!”
    “到时候,我们直接拿下国际代理权,看那个『可爱猪』还怎么囂张!”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扫之前的颓丧。
    在他们看来,这场高端晚宴,就是“皇家宝贝”的主场。
    是他们展示品牌实力,碾压竞爭对手的最佳舞台。
    ……
    陈安琪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审视著镜中的自己。
    她身上穿著一件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高定礼服,香檳色的丝绸,上面手工缝製了上千颗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流淌著华贵的光泽。
    旁边的丝绒盒子里,静静地躺著她为安德烈夫人的儿子萨沙准备的礼物。
    一套用白金和蓝宝石打造的儿童袖扣和领针,设计精巧,价值连城。
    她对著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自己的开场白。
    从品牌的歷史,到设计的理念,再到对国际市场的独到见解。
    每一个词,每一个微笑的角度,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她想像著,在衣香鬢影的宴会厅里,自己如何用优雅的谈吐和卓越的品位,彻底征服那位来自俄国的贵妇人。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童装领域真正的女王。
    ……
    与此同时,唐樱的小院里,却是一片寧静。
    她刚刚掛断电话,脸上还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电话是安德烈夫人亲自打来的。
    没有客套,也没有公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又真诚,带著俄国人特有的爽朗。
    “亲爱的,萨沙那个小傢伙,天天都在念叨你这位漂亮姐姐。”
    “周末的聚会你一定要来。萨沙也会去,他要是见不到你,一定会把屋顶哭塌的。”
    “这只是朋友间的聚会,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压力,穿得漂漂亮亮地过来玩就好。”
    唐樱听著这几个字,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月白色的真丝旗袍。
    这是她閒暇时,自己动手改良的款式。
    保留了传统旗袍最经典的立领和盘扣,却大胆地去掉了繁复的刺绣,腰身的设计也更加宽鬆舒適,裙摆两侧的开衩恰到好处,既方便行走,又能在不经意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简约,素雅,却在每一个细节里,都透著一股不动声色的东方韵味。
    她对著镜子,將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鬆鬆地挽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没有多余的首饰,只在耳垂上,点缀了两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清雅,脱俗。
    ……
    俄国大使馆,灯火辉煌。
    悠扬的古典乐在挑高的大厅里迴荡。
    身著华服的宾客们,端著香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里匯聚了京城乃至全国最顶尖的政商名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霍深倚在二楼的栏杆望向楼下。
    他习惯了这种场合的烦闷。
    霍家和大使馆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作为家族未来的掌舵人,这种应酬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无法避免。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端著酒杯。
    周围是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空气里混杂著香水、雪茄和食物的味道,伴隨著压低了的、言不由衷的笑声。
    他百无聊赖地看著眼前这些虚偽的笑脸,觉得空气都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口,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人的交谈声,都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霍深顺著眾人的方向望过去。
    门口,一个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女孩,正静静地站著。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仿佛自带一束柔光,將周围所有的衣香鬢影,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那件旗袍的顏色,像初雪,像月光,乾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剪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穠合度的身形。
    乌黑的长髮被一支木簪松松挽起,几缕调皮的髮丝垂落在光洁的颈侧,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霍深甚至能想像得到,那髮丝拂过皮肤时,会是怎样一种微痒的触感。
    他见过她很多次。
    见过她狼狈的样子,见过她倔强的样子,也见过她巧笑嫣然的样子。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和刻意,像一幅意境悠远的泼墨山水画,清冷,雅致,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都藏著勾魂摄魄的风情。
    她只是平静地站著,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像一个误入凡尘的精灵。
    周围的喧囂,似乎都与她无关。
    霍深发现,自己手里的酒杯,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沉重。
    喉咙里,也莫名地有些乾渴。
    他看到安德烈夫人,笑著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无比亲热的拥抱。
    她们站在一起,亲密地交谈著。
    唐樱的脸上,露出了真诚而明媚的笑。
    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光,似乎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