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绞肉机,活靶子

    沈秉钧听得头疼,刚想出言调停,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当。”
    江夜手中的指挥棒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沙盘上那条蜿蜒的防线上。
    “都吵够了?”
    江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直起腰,隨手將指挥棒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传我命令,除炮兵观察哨外,主力部队全线撤出城墙防御工事。”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沈秉钧更是惊得鬍子一抖,上前一步急道。
    “城主!不可啊!江北之所以固若金汤,全仗著这高达三丈的水泥城墙!若是放弃城墙,哪怕咱们火器犀利,在平原上与六十万大军肉搏,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霍红缨虽然好战,但也愣住了,摸著肚子疑惑道:“夫君,虽然我想砍人,但我也知道居高临下的道理。咱们放著坚城不守,去野地里跟疯狗互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夜身上,眼神中写满了不解和焦虑。
    江夜没有解释,只是对著角落里的技术兵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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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灯关了。”
    “滋啦。”
    隨著电流声响,指挥室內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光束打在雪白的墙壁上。
    投影仪启动,风扇嗡嗡作响。
    墙壁上出现了一副动態的战术演示画面。
    画面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这正是江夜结合系统兵棋推演功能製作出来的“堑壕战”教学视频。
    画面左侧,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敌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画面右侧,却不见高耸的城墙,只有几道不起眼的之字形土沟,土沟前还拉著几道乱七八糟的“细线”。
    “这就是你们说的野地。”
    江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画面动了。
    红色的潮水冲向土沟。
    第一波阻滯发生了。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线”——带刺的铁丝网,瞬间缠住了前锋的脚步。
    衝锋的红点被掛住、被绊倒,原本整齐的衝锋队形瞬间挤成了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土沟里亮起了火舌。
    交叉火力。
    数挺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开始在拥挤的人群中疯狂收割。
    红点成片成片地消失,仿佛被橡皮擦抹去。
    紧接著,后方的迫击炮群发威,密集的弹著点覆盖了铁丝网前的每一寸土地。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屠宰场!
    指挥室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画面中模擬出来的机枪扫射声。
    沈秉钧死死盯著墙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防守方式。
    在那种密度的火力网面前,哪怕是一百万,也不过是多换几根枪管的事。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画面终止,灯光重新亮起。
    眾將领面面相覷,刚才那一脸的疑惑和焦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脊背发凉的恐惧。
    他们庆幸,幸好这这种战术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对面。
    “这就是堑壕战。”
    江夜重新拿起指挥棒,点在沙盘前方那片早已被偽装网覆盖的区域。
    “那不是几条烂泥沟,那是我为镇西王准备的一条长达百里的巨型坟墓。”
    江夜环视眾人,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还有谁有异议?”
    “没有!”
    眾將齐声怒吼,声音中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
    这仗,稳了!
    “很好。”
    江夜神色一肃,连下数道军令。
    “第二步兵师,即刻进入堑壕防线,检查所有铁丝网铺设情况,我要连一只兔子都钻不过去!”
    “命令炮兵旅,即刻標定射击诸元,把这片区域给我划分成三百个坐標格,我要指哪打哪!”
    “侦查无人机升空,我要二十四小时盯著镇西王!”
    一条条指令如流水般传达下去,整个作战室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
    就在眾人准备散去时,江夜突然叫住了传令兵。
    “慢著。”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那座巨大的飞艇机库。
    “告诉『崑崙號』的机组。”
    江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做好夜间狩猎的准备。”
    ……
    与此同时,江北西境。
    寒风呼啸,捲起枯黄的野草。
    大地在颤抖。
    六十万大军行进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过平原。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
    镇西王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鬃马上,身披重甲,外罩猩红战袍,满脸络腮鬍,一双虎目中透著不可一世的狂傲。
    他身后,是跟著他南征北战多年的精锐铁骑。
    这次十八路反王会盟,他之所以能抢到这西路先锋的位置,凭的就是这六十万虎狼之师。
    只要攻破江北,那里的金银財宝,还有那传说中的神兵利器,都將归他所有!
    “报——!”
    一匹快马绝尘而来,斥候滚鞍下马,跪倒在拓跋宏马前。
    “讲!”镇西王马鞭一指。
    “启稟王爷!前方三十里处发现江北防线!”
    镇西王冷笑一声:“哦?那江夜小儿修了多高的墙?咱们的攻城锤和云梯能不能够得著?”
    斥候面露古怪之色,支支吾吾道:“回王爷……没……没墙。”
    “没墙?”
    拓跋宏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周围亲兵耳朵嗡嗡作响。
    “没墙他拿什么挡老子的铁骑?难道是用他那几房小妾的肚兜吗?”
    周围眾將领顿时发出一阵猥琐的鬨笑声。
    “不是……”斥候硬著头皮解释,“前方只有几道一人多深的土沟,还有好多木桩子,上面缠著带刺的铁丝,看著怪模怪样的。”
    “土沟?铁丝?”
    镇西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嘲讽。
    “本王还以为这江夜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镇西王用马鞭指著前方,对著左右大笑道:“听听!挖沟!这不是乡下老农防野猪那一套吗?”
    “王爷英明!”
    “那江夜不过是靠著一些奇技淫巧譁眾取宠罢了,真到了两军对垒,还得看咱们真刀真枪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