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狙杀恶龙,定海神针

    硝烟尚未散尽,江面上一片狼藉。
    “玄武號”庞大的舰身切开漂浮的碎木与残肢,缓缓逼近那块隨波逐流的巨大船板。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將段天霸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仰著头,浑身颤抖地看著眼前这座钢铁堡垒。
    近距离看,这艘战舰带来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那冷冽的钢板拼接处焊缝狰狞,黑洞洞的炮口还冒著丝丝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毁灭一切的烈焰。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段天霸牙齿打战,他在长江上横行霸道了二十年,自詡是水里的龙王爷,可在这头真正的钢铁巨兽面前,他感觉自己连条泥鰍都算不上。
    “大当家……拼……拼了!”
    段天霸身边仅剩的一名亲卫,嘶吼一声,颤抖著举起手中的角弓,对著高耸的舰桥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
    箭矢狠狠撞击在“玄武號”厚重的装甲钢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便无力地折断,坠入滚滚江水之中。
    这一声脆响,成了压垮段天霸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段天霸怪叫一声,脸上血色尽失。
    什么霸主尊严,在这一刻统统被拋到了脑后。
    他猛地转身,“噗通”一声跳进冰冷的江水里。
    作为“翻江龙”,他的水性確实极好。
    入水之后,他疯狂地摆动四肢,向著远处的芦苇盪潜游而去。
    只要钻进那片迷宫般的芦苇盪,哪怕是铁船也奈何不了他!
    舰桥之上。
    江夜看著水面上那道快速远去的水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想跑?”
    身旁的霍红缨早有准备,像献宝一样递过来一个沉重的黑色长条匣子。
    打开匣子,一把造型狰狞、枪管粗大的重型狙击步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咔嚓。”
    江夜熟练地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夫君,这大傢伙给我玩玩?”霍红缨眼馋地盯著瞄准镜。
    “后坐力太大,你刚出月子,別伤了身子。”江夜淡淡回了一句,將枪托抵在肩窝,眼睛贴上了高倍光学瞄准镜。
    镜头里,波光粼粼的江面被拉近。
    段天霸为了换气,脑袋刚刚浮出水面。
    他满脸惊恐,大口喘息著,以为自己已经逃出了生天。
    江夜食指预压扳机。
    此时的段天霸距离战舰已有八百米,但在巴雷特的射程內,这不过是贴脸输出。
    预判水流,修正风偏。
    锁定。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炸裂开来。
    枪口喷出的气浪吹乱了霍红缨额前的碎发,一枚12.7毫米口径的穿甲燃烧弹撕裂空气,带著死亡的尖啸,瞬间跨越了八百米的距离。
    远处江面上。
    正准备再次潜入水中的段天霸,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的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直接在水面上炸开。
    红白之物混合著脑浆,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江水。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扑腾了两下,才缓缓沉入江底,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血色涟漪。
    长江一霸,就此陨落。
    江夜直起身,轻轻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將发烫的狙击枪扔回给满眼崇拜的小迷妹霍红缨。
    江夜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转身看向身后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工匠和將领。
    “传令下去。”
    江夜的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理航道。把那些破烂木船都拖到江心最狭窄的地方,用水泥浇筑在一起。”
    王囤一愣:“东家,这是要做什么?”
    “立碑。”
    ……
    两日后。
    长江中游,落星洲故地。
    一座怪异而狰狞的岛屿凭空出现在江心。
    那是用数百艘战船残骸堆积而成,中间灌注了数千吨標號极高的速干水泥。
    无数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像刺蝟一样伸向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而在这一堆残骸的正中央,立著一块高达十丈的花岗岩石碑。
    石碑面向下游,正对著江南的方向。
    江夜亲自提笔,工匠连夜雕刻,八个描红的大字在阳光下散发著森森寒气——
    “犯我江北者,沉江!”
    这八个字,铁画银鉤,杀气腾腾。
    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徒肝胆俱裂。
    这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长江下游的三路水匪连夜解散。
    江南沿江的几座重镇,守將们看著江面上那冒著黑烟的钢铁巨兽,嚇得连夜紧闭城门,更有甚者直接写好了降书,派人划著名小船送到了“玄武號”上。
    原本被视为天堑的长江,在这一刻,彻底对江北敞开了大门。
    ……
    与此同时,江南,润州府。
    刚被江北军接管没几天的城池,人心惶惶,街头巷尾贴满了安民告示,却鲜有人驻足细看。
    城南菜市口,搭起了一座简易的高台。
    年轻的宣讲官周正,手里拿著个铁皮大喇叭,正扯著嗓子喊话。
    “乡亲们!咱们江城主说了,瘟疫虽退,但防病不能鬆懈!这生水喝不得,必须烧开了喝!还有那阴沟里的死老鼠、烂菜叶,都得统一清理,不能隨便往街上扔……”
    台下围了一圈面黄肌瘦的百姓,眼神麻木,只是直直盯著台上的年轻人。
    没人应声,只有几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畏惧与深深的不信任。
    周正喊得口乾舌燥,见底下没反应,急道:“这是为了大伙儿好!那霍乱是怎么来的?就是脏东西吃进肚子里闹的!”
    “呸!”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嫗挤到台前,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她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周正,声音尖利:“什么脏东西?那是天罚!是你们那个江北的铁魔头,造了什么铁龙还有铁船,断了咱们江南的龙脉,吸走了地气,老天爷才降下瘟疫!”
    这话一出,原本沉默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对!我也听说了,那铁龙冒黑烟,那是把地府的鬼火引上来了!”
    “我听隔壁二舅姥爷说,那黑烟有毒,吸一口就要折寿三年!”
    “滚出去!江北的狗滚出去!”
    周正气得脸色发白,拿著喇叭吼道:“愚昧!那是科学!那是工业!咱们城主那是来救你们的……”
    “当——当——”
    一阵悠扬清脆的铜锣声,突然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紧接著,一阵縹緲空灵的吟唱声从街角传来:“红阳劫尽,白阳当兴。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原本激动的百姓们听到这声音,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痴迷而狂热的神色。
    “圣女来了!白莲教的圣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