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白色死神,医仙北上

    短短一夜之间。
    在江北强大的基建能力下,一座庞大的白色营地在荒原上拔地而起。
    数千顶白色的军用帐篷整齐排列,每顶帐篷之间都隔著数米远,洒满了生石灰。
    与此同时,江北境內的舆论机器全速运转。
    天刚蒙蒙亮,各个村镇的大喇叭就开始不知疲倦地轰炸。
    “乡亲们注意啦!乡亲们注意啦!城主府最新通告!”
    “这乾尸瘟不是鬼神作祟,是病!是吃了不乾净的东西!”
    “从今天起,喝生水者,罚款十文!饭前便后不洗手者,全村通报批评!谁家要是敢窝藏发热病人不上报,那就別怪锦衣卫请你去喝茶!”
    《江北日报》更是连夜加印了十几万份,確保能分发江北到各家各户。
    一时间,江北大地炊烟裊裊,家家户户都在疯狂烧开水,肥皂更是卖断了货。
    ……
    隔离区深处。
    这里关押著最早发病的几十个柳溪村村民。
    惨叫声、呕吐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那股特有的鱼腥臭味令人作呕。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帐篷外。
    车门打开,一个同样全身包裹在厚重防护服里的人走了下来。
    “城主!里面太危险了!”王囤戴著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死死拦在前面,“您千金之躯,怎么能进这种死地?让我们进去取样就行了!”
    防护服下的江夜摇了摇头。
    霍乱弧菌这东西,传染性极强,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这群手下虽然忠心,但根本不懂无菌操作,让他们进去,等於送死。
    “让开。”江夜声音平静,“这是命令。”
    王囤红著眼,却不敢违抗,只能退到一旁。
    江夜提著银色的金属採样箱,大步走进帐篷。
    一进去,那股味道哪怕隔著面罩都直衝天灵盖。
    帐篷里躺著几十个病人,都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眼窝深陷,皮肤皱缩得像风乾的橘子皮,身体因为剧烈的肌肉痉挛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地上全是黄绿色的呕吐物和排泄物,那种腥臭味,即便隔著防毒面具都能让人窒息。
    江夜没有丝毫迟疑。
    他蹲在一个刚刚呕吐过的老者身边,从箱子里取出一根玻璃试管和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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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费力地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白色的“鬼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似乎是想求个解脱。
    “別怕,死不了。”
    江夜轻声说了一句,儘管对方可能根本听不见。
    他迅速採集了样本,密封,消毒,然后起身对身后跟著的军医吩咐道:“给他掛盐水,兑糖,温热了灌下去。记住,只要还能喘气,就別停。”
    做完这一切,江夜转身离开。
    回到城主府,江夜脱下那身沉重的防护服。
    他顾不上休息,直接进入了空间。
    空间角落里,那个充满科幻感的银白色舱体——现代医疗舱静静地矗立在一旁。
    江夜直接將样本放入分析槽。
    “开始分析。”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显微镜下的视野被放大投射在光幕上,那是一个个如同逗號般游动的细菌。
    三分钟后。
    “叮!”
    红色的警报框弹出,最终定格在一行冰冷的文字上:
    【检测结果:o1群霍乱弧菌(高毒性变异株)。】
    【传播途径:粪口传播。】
    【致死率:未干预情况下超过50%。】
    【建议疗法:静脉补液(乳酸钠林格注射液)、口服补液盐(ors)、抗生素(多西环素/环丙沙星)。】
    江夜看著那个熟悉的弧形细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你。”
    在现代社会早就被灭得差不多的霍乱,在这个时代却是屠城的恶魔。
    古人不懂细菌,只觉得人死后乾瘪如尸,便以为是妖邪吸乾了精气。
    殊不知,这只是因为剧烈腹泻导致的极速脱水。
    只要知道对手是谁,这仗就贏了一半。
    “补液盐配方我有,抗生素生產线我也能搓出来。”
    江夜手指在光幕上飞快点击,调出了製药模块,“想在我江北收人头?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
    一江之隔,江南道,临安城。
    这里曾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人间天堂,如今却成了修罗地狱。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成群结队的苍蝇发出令人作呕的嗡鸣声。
    路边的沟渠里,横七竖八地躺著早已僵硬的尸体。
    城中最大的医馆回春堂外,排著长龙般的队伍。
    可惜,这里没有希望,只有绝望。
    大堂內,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在为病人施针。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即便轻纱遮面,也掩不住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只是此刻,那双美眸中布满了血丝,原本整洁的裙角也沾染了污秽。
    她是华青鸞。
    药王谷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被江南百姓奉为“再世医仙”。
    “噗——”
    病榻上的汉子猛地喷出一口黄水,身子剧烈痉挛了几下,原本抓著华青鸞袖口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死了。
    又死一个。
    华青鸞的手僵在半空,银针还在微微颤抖。
    这已经是今天死在她手里的第十三个病人了。
    无论她用什么方子,清热解毒也好,扶正祛邪也罢,甚至动用了药王谷珍藏的千年人参吊命,都挡不住那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华神医……救救我爹……”旁边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死死拽著她的裙角。
    华青鸞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那种作为医者的骄傲被现实碾得粉碎。
    她颓然坐在椅子上,看著满堂哀嚎,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
    “小姐,您歇歇吧,都三天没合眼了。”身边的丫鬟心疼地递上一杯茶。
    华青鸞摇摇头,刚想说话,却听见门口几个逃难进来的商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江北那边……好像把这瘟给止住了!”
    “真的假的?这可是乾尸瘟啊,谁碰谁死!”
    “千真万確!我大侄子就在黑河渡口那边,说是江城主弄了个什么白帐篷阵,还要给病人灌咸糖水,嘿,你別说,喝了那怪水的人,居然真有不少活过来了!”
    “咸糖水?这不胡扯吗?哪有治病喝盐水的?”
    “听说江城主还能造出一种神药,吃一颗就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华青鸞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咸糖水?
    这简直闻所未闻!在中医看来,这种极度耗竭的病症,理应滋阴补气,这时候灌盐水,岂不是火上浇油?
    “荒谬。”
    华青鸞柳眉微蹙,冷冷吐出两个字,“以此等旁门左道愚弄百姓,这江北城主,怕是个欺世盗名之徒。”
    她虽久居深山,但也听过江夜的名头。
    什么火车大炮,在她看来都是奇技淫巧,若是用在治病救人上乱来,那就是草菅人命!
    “小姐,那咱们……”丫鬟有些迟疑。
    华青鸞站起身,看著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收拾东西。”
    她解下染血的围裙,声音清冷:“我要去江北。”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江城主,到底是真有回天之术,还是在这乱世之中,借著瘟疫敛財害命的巨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