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钢铁洪流,北境惊雷

    翌日清晨,风雪未停,反而愈演愈烈。
    江北城外的校场上,没有摆设祭坛,没有宰杀三牲,更没有那些繁琐冗长的祷告词。
    取而代之的,是上百台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全军听令——点火!”
    隨著王囤一声令下,数千名驾驶员同时转动了钥匙。
    “轰——!!”
    巨大的声浪瞬间炸裂,黑色的尾气冲天而起。
    江北城的百姓们早就挤满了城头和道路两旁。
    他们裹著厚厚的棉衣,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嚇人。
    大门洞开。
    最先驶出的,是二十辆t-34中型坦克。
    那粗大的炮管高高扬起,厚重的履带碾碎了冰封的地面。
    紧隨其后的,是满载著士兵和物资的卡车长龙,以及穿插其中的猛士越野车。
    钢铁洪流,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江大人万胜!!”
    百姓的声浪如潮水般爆发。
    “江北军万胜!!”
    “杀光那群蛮子!!”
    百姓们挥舞著手中的红旗,那鲜艷的红色在苍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这种万眾一心的杀气,让坐在指挥车里的苏清歌看得有些失神。
    车队驶上了一號公路。
    这条刚刚铺设完成不久的沥青路,此刻展现出了它无与伦比的战略价值。
    狂风卷著大雪,將天地间染成一片惨白。
    周围的荒野上积雪已没过膝盖,若是骑兵战马,此刻怕是寸步难行,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挨冻。
    可在这条黑色的公路上,钢铁巨兽们却在咆哮狂奔。
    由蒸汽压路机反覆碾压过的路基坚实无比,沥青路面虽然有些湿滑,但在防滑链和越野轮胎的加持下,整个车队的速度竟然稳定在六十公里以上!
    在这个时代,急行军一天也不过百里,若是遇上这种白灾天气,一天能挪动二十里就算烧高香了。
    可现在,江北军在飞。
    猛士越野车內,暖气开得很足,將外面的严寒彻底隔绝。
    苏清歌脱去了厚重的大衣,只穿著那身修身的军装,手里拿著地图和尺规,正在做最后的里程测算。
    “不对……”
    她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看仪錶盘上的里程数,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什么不对?”江夜靠在后座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手里还拿著一本閒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清歌转过身,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大人,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不出意外……明日午后,我们就能抵达前线?”
    “嗯,差不多。”江夜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这可是三百里啊!而且是雪天!”苏清歌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当年父皇御驾亲征,大军走了整整十天!到了边关,士卒冻死冻伤两成,士气全无。可我们……”
    “一日半?”
    这种巨大的反差,再一次狠狠衝击著这位前朝公主的世界观。
    她看著窗外。
    那些枯树和积雪如同幻影般飞速向后倒退,快得让她眼晕。
    这种速度,別说北狄人想不到,就是大宣的开国皇帝復生,恐怕也会以为是天兵下凡。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江夜合上书,看向窗外那条如黑色巨蟒般蜿蜒向北的公路,“清歌,你要记住,战爭的本质,打的就是后勤和效率。”
    苏清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消散。
    “咔嚓——咔嚓——”
    前排副驾驶座上,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脆响。
    霍红缨手里拿著一块绒布,正在细致地擦拭著那把粉色的沙漠之鹰。
    她依旧是一身作战服,袖子挽起,露出两截白生生却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怎么?手痒了?”江夜看著她的背影,笑道。
    霍红缨头也不回,举起枪,对著窗外的虚空瞄准了一下。
    “这都憋了一个冬天了。”
    她收枪入套,动作利落,“二十万骑兵啊……那得是多少军功?到时候你可別拦著我,我要衝第一个。”
    “行行行,隨你。”江夜宠溺地笑了笑。
    ……
    北风呼啸,卷著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大宣边境线。
    “呸。”
    北狄先锋大將呼延灼勒住韁绳,一口浓痰吐在那刻著大宣二字的石碑上。
    他身后,五千名身披狼皮、手持弯刀的精锐骑兵,正如同狼群般散开。
    “將军,过了这界碑,就是南人的地界了。”一名千夫长凑上前,满脸横肉挤出一丝狞笑,“听说今年南边遭了灾,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细皮嫩肉的小娘子给咱们暖脚。”
    呼延灼抽出腰间那柄饮血无数的弯刀,在马鞍上蹭了蹭:“南人就是两脚羊,养肥了就该杀。传令下去,进了村子不用留手,男的杀光,女的带走,粮食全部抢光!”
    “嗷呜——!”
    骑兵们发出兴奋的怪叫,挥舞著手中的兵器,仿佛已经看到了遍地的金银和哭喊的女人。
    就在这时,胯下的战马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喷著响鼻,四蹄刨著冻土。
    “嗯?”呼延灼皱眉,安抚著坐骑,“怎么回事?”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的闷雷。
    但很快,这震动变得剧烈且有节奏,连地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抖动。
    “打雷了?”千夫长疑惑地抬头看天。
    灰濛濛的天空中,只有漫天飞雪,哪来的雷?
    “在那儿!”一名眼尖的斥候指著南方地平线,声音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