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片场风云,公主泪崩

    江北城外,十里舖。
    这里原本是个早已荒废的破败村落,土墙倾颓,茅屋残破。
    如今却被江夜选中,改造成了《新天》的拍摄现场。
    护卫队的士兵们忙碌了整整三天,將这里布置得更加破败淒凉——那些歪歪斜斜的土墙被刻意保留,茅草屋顶被扯出几个大窟窿,地上铺满了稻草和泥泞。
    村口的打穀场上,一台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正静静矗立。
    那是江夜从系统里拿出来的胶片摄影机,通体漆黑,三脚架稳稳支撑。
    围观的百姓和被选中的群演挤在外围,远远看著那台机器。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妖法吧?”
    “我听说这玩意儿能摄人魂魄!”
    “別胡说!江大人怎么会害我们?”
    儘管有人反驳,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敢靠近,甚至不敢直视那黑洞洞的镜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吸走了魂。
    江夜站在摄影机旁,手里拿著一个捲筒喇叭——这是他临时让工匠打造的简易扩音器。
    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色长袍,整个人气场全开,眼神锐利如鹰。
    “都听好了!”
    江夜举起喇叭,声音透过铁皮扩散开来,震得所有人一愣。
    “这台机器叫摄影机,不是什么妖法,也不会摄魂!它只是把你们的样子记录下来,就像画师作画一样!”
    “待会儿我喊开始,你们就按照之前排练的演!”
    群演们瞬间精神了,纷纷点头。
    江夜满意地放下喇叭,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化妆棚。
    棚子里,苏清歌正坐在一面破旧的铜镜前发呆。
    她今日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那衣裳粗糙得扎人,和她平日里的綾罗绸缎天差地別。
    更要命的是,两名化妆的丫鬟刚刚在她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又故意弄乱了她的头髮,让她看起来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铜镜中,那个曾经高贵优雅的长乐公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农家女。
    苏清歌看著镜中的自己,眼眶微红。
    她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苏姑娘,该上场了。”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屈辱站起身走出化妆棚。
    片场中央,江夜已经坐在了导演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剧本。
    “各部门准备!”
    江夜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
    “摄影机到位!”
    “灯光准备!”
    “演员就位!”
    苏清歌僵硬地走到镜头前,站在那间破茅屋门口。
    她的对面,是一个被选中扮演黄世仁的地方恶霸,此刻正狞笑著搓著手。
    “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江夜手中的木板“啪”地一拍。
    那恶霸立刻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苏清歌的胳膊。
    苏清歌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卡!”
    江夜猛地站起来,皱眉走过来。
    “清歌,你在演什么?剧本里喜儿这时候应该是惊恐,是绝望,不是你这种嫌弃的表情!”
    苏清歌咬著嘴唇,低著头不说话。
    江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所有人休息十分钟。”
    他一把抓住苏清歌的手腕,將她拉到角落。
    “放开我……”苏清歌挣扎了一下。
    江夜却没鬆手,反而將她按在墙边,盯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演这个角色吗?”
    江夜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因为你从小养尊处优,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江夜的手指指向远处那些围观的群演。
    “看到那个老头了吗?他儿子在饥荒年被地主逼死,自己啃了三个月的树皮才活下来。”
    “还有那个女人,她女儿被官兵抓走抵税,生死不知。”
    “你口中那些忠臣良將,打著为国为民的旗號,可他们做的事,和那些地主恶霸有什么区別?”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刀,狠狠剖开苏清歌心中那座象牙塔。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
    “別跟我说你不会演!”江夜鬆开她,退后一步,“想想你逃难的时候,想想你看到的那些易子而食的惨剧,想想你的国是怎么亡的!”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把那些痛苦演出来!”
    江夜转身离去,只留下苏清歌一个人靠在墙边,泪如雨下。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逃难路上,饿殍遍野。
    有母亲抱著已经饿死的孩子不肯鬆手。
    有父亲为了一口吃的,將女儿卖给人贩子。
    还有那些衣著华丽的权贵,骑著高头大马,从尸体上踩过去,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些画面她曾经选择性遗忘,此刻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她淹没。
    “准备,重新开始!”
    江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清歌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回镜头前。
    这一次,当那恶霸再次扑过来时,她没有退缩。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嘴唇颤抖著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当她被拖进屋里,她拼命挣扎,嘶声大哭,那哭声悽厉哀绝。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那些围观的百姓,眼眶泛红,有人甚至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卡!”
    江夜站起来,看著镜头前那个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对。”
    ……
    拍摄继续进行。
    轮到霍红缨的戏份时,气氛瞬间变了。
    她今日穿著一身利落的游击队服,腰间別著那把粉色的沙漠之鹰,英姿颯爽。
    “红缨,这场戏你要端枪衝进来,一枪打爆黄世仁的脑袋。”
    江夜走过来,亲自指导她的动作。
    “枪要这样端。”
    他从身后环住霍红缨,两只大手覆盖在她握枪的手上,调整角度。
    霍红缨的身子瞬间僵硬,脸颊泛起两抹緋红。
    “眼睛看准星,呼吸放慢,扣扳机的时候別抖。”
    江夜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霍红缨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听到了吗?”
    江夜微微侧头,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
    “听……听到了……”霍红缨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江夜满意地鬆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按我说的演。”
    霍红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握紧手枪走向镜头前。
    “开始!”
    她一脚踹开门,端枪而入,眼神凌厉如刀。
    “砰!”
    粉色的沙漠之鹰喷出火舌,空包弹在空中炸响。
    扮演黄世仁的恶霸应声倒地,额头上贴著的血浆包炸开,红色的液体四溅。
    “解放军来了!乡亲们,我们自由了!”
    霍红缨高举手枪,声音鏗鏘有力。
    围观的群演瞬间沸腾,欢呼声响彻云霄。
    江夜看著镜头里那道英姿颯爽的红色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人群中传来。
    糰子这货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兴奋地在人群中乱窜。
    它今天被江夜抓壮丁,扮演“恶霸地主的恶犬”。
    为了让它看起来凶一点,化妆师还给它戴了个黑色的皮套,画了两道凶恶的眉毛。
    可这货根本不懂什么叫演戏。
    镜头一对准它,它不但不凶,反而吐著舌头摇尾巴,一脸憨相。
    甚至想去舔“喜儿”的手。
    “糰子!给我回来!”
    江夜气得一脚踹过去。
    糰子嗷呜一声,屁顛屁顛地跑了。
    全剧组哄堂大笑。
    连苏清歌都破涕为笑,看著江夜无奈追狗的样子,心中的鬱结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