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腐儒南下,圣人门徒

    与此同时,孔府。
    孔方正端坐在书房內,面前摆著一卷《论语》,神情肃穆。
    "大人,王爷有令,命您即刻出使江北特区。"
    一名小吏恭敬地呈上圣旨。
    孔方闻言,一挑眉,江夜此人他早有耳闻,但关於那些传闻,他確是不信的。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草莽军阀罢了。"他抚著花白的鬍鬚,眼中满是不屑,"竟敢自立特区,目无君上,实乃乱臣贼子。"
    身旁的门生小心翼翼地问:"老师,那我们此行……"
    "去给他上一课。"孔方正站起身,负手而立,"让他知晓何为尊卑,何为正统。圣人之道,岂是他这等蛮夷能够僭越的?"
    他心中早已打好腹稿。
    到时候先用三寸不烂之舌,以圣人大义压之,让江夜那个暴发户明白,他这个所谓的"特区"不过是笑话。
    若他识相,献上那些"妖法"秘籍,助魏王一统天下,倒也可以给他留个一官半职。
    若他不识抬举……
    孔方正冷哼一声,魏国的数十万大军,岂是区区数千乱兵能抵挡的?
    ……
    两日后。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打著魏国的旌旗,一路高调北上。
    旌旗蔽日,锣鼓开道。
    为了显示大国威仪,这支使团足足有五百人。
    除了护卫的精兵,还有数十名文官隨行,甚至还带了全套的礼乐班子。
    队伍中央,是一辆装饰豪华的四驾马车。
    车厢內,檀香裊裊。
    孔方正端坐在软垫上,手里捧著一卷《论语》,正摇头晃脑地诵读。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放下书卷,看著窗外荒凉的景色,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
    “什么黑夜生阳,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的障眼法罢了。”
    孔方正对身旁伺候的童子说道,“想当年,多少方士妄图用丹药迷惑先帝,最后还不是被老夫一本奏摺骂得狗血淋头?这江夜,也不过是拾人牙慧。”
    童子连忙倒茶,恭维道:“老爷那是文曲星下凡,一身浩然正气,那些妖魔鬼怪见了老爷,自然是要现原形的。”
    “那是自然。”孔方正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站在大堂之上,舌战群儒,引经据典,骂得江夜哑口无言,最后痛哭流涕,双手奉上兵权和秘籍,跪求自己收他为徒。
    想到此处,孔方正不禁捻须微笑。
    车队行进缓慢,顛簸不断。
    这时代的土路,那是真正的“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加上之前战乱,路面坑坑洼洼,马车摇晃得像是在大海上漂泊的小舟。
    孔方正一把年纪,骨头架子都快被顛散了。
    手中的茶水更是洒了一身,烫得他呲牙咧嘴,却还要端著架子,强忍著不叫出声。
    “还有多久到?”孔方正黑著脸问。
    “回大人,前面就是界碑了!”车夫在外面喊道,“过了界碑,就是江北特区的地界!”
    “哼,蛮夷之地。”孔方正揉了揉酸痛的老腰,一脸嫌弃。
    车队缓缓越过那块写著“江北特区”四个狂草大字的石碑。
    下一秒。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
    原本让人五臟六腑都在翻腾的剧烈顛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轮滚动的声音,从“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变成了一种低沉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马车平稳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孔方正正准备迎接下一波顛簸,身体紧绷著,结果等了半天,屁股底下的软垫稳如泰山。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茶盏。
    杯中茶水,纹丝不动,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
    “嗯?”
    孔方正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难道马车飞起来了?
    他忍不住伸手掀开车帘。
    入眼的一幕,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大儒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原本黄土漫天的官道,此刻变成了一条宽阔平整的灰色大道。
    路面坚硬如石,平滑如镜,不知是用何种材料铺设而成,竟看不到一丝接缝,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蜿蜒伸向远方。
    路宽足以容纳八辆马车並行,即便魏国使团如此庞大的车队走在上面,也显得绰绰有余。
    道路两旁,甚至还挖出了整齐的排水沟,种上了一排排嫩绿的杨柳。
    “这……”
    隨行的官员和护卫们也都惊呆了。
    他们走南闯北,哪怕是京城的御道,也没这么平整啊!
    “停车!”孔方正突然喝道。
    车夫一拉韁绳,马车稳稳停下。
    孔方正推开童子的搀扶,跳下马车。
    他蹲下身,用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摸了摸灰色的路面。
    触手坚硬,冰凉,带著一种从未见过的质感。
    不是石板,不是青砖,倒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石头。
    “这是何物?”孔方正指著路面问隨从。
    隨从们面面相覷,谁也答不上来。
    “大人,小的听闻,这叫『水泥路』。”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护卫小声说道,“说是江夜用妖法把泥土变成了石头。”
    “荒谬!”
    孔方正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泥土变石?那是神话!这定是搜颳了民脂民膏,用糯米汁混合三合土,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修成的!”
    他指著这条平坦的大道,痛心疾首地骂道:“奢靡!太奢靡了!古之圣贤教导我们要勤俭节约,这江夜倒好,为了自己出行享乐,竟然修这种路!这得累死多少百姓?这得耗费多少钱粮?”
    在他眼里,这条路就是江夜暴政的铁证。
    “上车!”
    孔方正一甩袖子,钻回马车,“老夫倒要看看,这江夜还搞了什么花样!”
    车队继续前行。
    虽然孔方正嘴上骂得凶,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不用忍受顛簸之苦,他靠在软垫上,竟然不知不觉地打了个盹。
    直到一阵嘈杂的人声將他吵醒。
    “大人,进城了!”
    孔方正揉了揉眼睛,再次掀开车帘。
    这一看,他的鬍子差点气歪了。
    只见原本古色古香的江临郡城街道上,此刻竖立著一根根光禿禿的灰色柱子。
    那些柱子既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直挺挺地插在路边,毫无美感可言。
    柱子顶端,掛著一些奇形怪状的白色瓷瓶,还有一些黑乎乎的、如同蜘蛛网般的线条,在半空中纵横交错,將原本开阔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孔方正指著窗外,手指都在颤抖。
    “回大人,那就是传闻中的『雷柜』引线。”斥候解释道,“晚上那些灯就是靠这些线亮起来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
    孔方正气得脸色涨红,手中的《论语》都要捏碎了。
    “好好的风水宝地,竟然插这么多死人桩子!这是要钉死江临郡的龙脉啊!”
    作为大儒,孔方正对风水堪舆也略懂一二。
    在他看来,这些杆就像是一根根钉子,扎在大地的穴位上。
    而那些黑色的电线,就像是锁链,锁住了这方土地的生机。
    孔方正放下车帘,冷冷道:“加速前进!”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就要去会一会那个江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