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要生了

    夜深人静,王翠花依旧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隔壁院子,又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和孩子抢肉吃的欢呼。
    那声音,此刻听在王翠花耳中,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將她的心捅得千疮百孔。
    飢饿感在她的胃里疯狂翻滚。
    她饿得眼冒金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肉,吃饭。
    凭什么?凭什么全村人都在大鱼大肉,自己却要在这里挨饿受冻?
    都是江夜!都是那群捧江夜臭脚的贱骨头!
    怨毒和飢饿交织在一起,烧掉了王翠花最后一丝理智。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心底钻了出来。
    不给老娘吃?老娘自己去拿!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记得,王囤家里的粮仓就在院子西侧,那里堆著分给护院队的粮食,是全村除了江夜家以外,粮食最多的地方!
    王翠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躡手躡脚地推开门,贴著墙根,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黑暗之中。
    王囤家的院墙不高,她手脚並用,哼哧哼哧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崴了脚,疼得她齜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粮仓的木门上,只掛著一把普通的铜锁。
    王翠花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对著锁头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等她砸第二下,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黑暗中窜出,一左一右,將她的胳膊死死拧住。
    “什么人!”
    冰冷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响。
    王翠花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里的石头“啪嗒”掉在地上。
    火把瞬间亮起,照亮了她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
    “是王翠花!”巡逻的护院队队员认出了她。
    王囤闻声赶来,当他看到被按在地上的王翠花,以及被砸坏的锁头时,那张憨厚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个毒妇!竟敢偷粮仓!”
    王翠花见事情败露,立刻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哎哟!打人啦!没天理啦!我不就是饿得不行,想来討口吃的吗?你们就要打死我啊!”
    她哭天抢地,声音传遍了半个村子。不少村民被惊动,披著衣服走出家门,围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闹剧的主角是王翠花时,脸上却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偷东西还有理了?”
    “就是,当初江先生分神肥的时候,她骂得最凶,现在倒有脸来偷粮了?”
    “活该!饿死她才好!”
    人群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王翠花心上。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她猛地从人群中看到了王大壮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朝他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大壮!大壮你快跟他们说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你婆娘啊!你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欺负我!”
    王大壮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状若疯妇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抬起脚,將她的手,一根一根地,从自己的裤腿上掰开。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没入了人群。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咒骂都更加决绝。
    王翠花彻底傻了,她呆呆地看著王大壮消失的背影,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王囤冷冷地看著她,挥了挥手:“把她给我丟出村外去!让她自生自灭!”
    “是!”
    两个护院队员架起瘫软如泥的王翠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她拖到了村口,狠狠地扔在了雪地里。
    全村人,就这么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
    刺骨的寒风卷著雪花,刮在王翠花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她趴在地上,看著村里那温暖的灯火,听著那隱约传来的欢声笑语,一股彻骨的冰冷与绝望,將她彻底吞没。
    “哇——”她终於崩溃了,趴在雪地里崩溃大哭。
    ……
    与村外的冰冷绝望不同,江家大院內,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珍饈美味。
    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鱸鱼鲜香扑鼻,还有一大盆用新米熬製的鸡丝粥,香气四溢。
    “来,尝尝这个。”
    江夜夹起一块烫好的羊肉,吹了吹,放进白梦夏的碗里。
    白梦夏身子愈发丰腴,脸颊带著淡淡的婴儿肥,那股子母性的光辉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美上三分。
    “谢谢夫君。”白梦夏柔柔一笑,眉眼弯弯。
    “我也要!”慕容晴挺著个大肚子,不甘示弱地敲了敲碗,“夫君偏心!”
    “你这馋猫。”江夜失笑,又夹了一块肉放她碗里,“少吃点肉,不好消化。”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慕容晴嘴上抱怨,吃得却比谁都香,“按理这会就该配烧刀子!也就是怀了这小崽子,不然今天非得跟夫君喝个痛快!”
    林间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剥著虾壳,剥好一个便放进江夜碗里,偶尔抬头看一眼江夜,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
    白梦秋坐在姐姐旁边,手里抓著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梦秋,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白梦夏无奈地替妹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夫君做的饭太好吃了嘛。”白梦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江夜看著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突然。
    白梦夏的手猛地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细密的冷汗从额头沁出。
    “唔……”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溢出。
    “梦夏?”江夜正笑著,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心头猛地一跳,“怎么了?”
    白梦夏双手死死抓著桌沿,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夫……夫君……肚子……疼……”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她的裙摆流下,很快便打湿了脚下的地毯。
    羊水破了!
    江夜脑子里“嗡”的一声。
    算算日子,这才八个月!
    “不好!要生了!”
    江夜反应极快,手中的酒杯一扔,他一步跨过去,一把將白梦夏打横抱起。
    “稳婆!快叫稳婆!”
    原本温馨的宴席瞬间乱作一团。
    “姐姐!”白梦秋嚇得小脸惨白,手里的肉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想去拉姐姐的手,又怕添乱。
    “別愣著!”江夜抱著白梦夏大步往臥房冲,一边跑一边吼,“晴儿,你去烧热水!越多越好!雪儿,去拿乾净的毛巾和剪刀!快!”
    “好!”慕容晴到底是当过寨主的,虽然也慌,但听到命令立刻回过神来,挺著大肚子动作却不慢,转身就往厨房跑,“雪儿妹妹跟我来!”
    林间雪早已嚇得六神无主,听到慕容晴的招呼,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臥房內。
    江夜將白梦夏轻轻放在床榻上。
    此时的白梦夏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死死抓著江夜的手。
    “夫君……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八道!”江夜握紧她的手,替她擦去被冷汗浸湿的乱发,声音虽然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慌,“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別怕,深呼吸!”
    “来了来了!稳婆来了!”
    门外传来王囤的大嗓门。
    李稳婆一进屋,闻到那股血腥气,脸色就是一变。
    她看了一眼白梦夏的情况,立刻把江夜往外推:“哎哟我的江先生嘞,这是早產!女人生孩子男人在里面那是添乱,快出去!快出去!”
    “我陪著她!”江夜急道。
    “你在这儿她分心!快出去!”李稳婆直接把江夜推到了门外,关上了房门。
    江夜站在门外,看著紧闭的房门,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啊——!!!”
    屋內传来白梦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声音尖锐悽厉。
    江夜身子一颤,脸色难看。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这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里面那个女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