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无处可逃

    沈砚秋迈著僵硬的步子,跟著江夜走进了堂屋。
    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屋里窜了出来。
    沈砚秋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影子已经衝到了她的脚边,糰子显然对她这身女装极为满意,兴奋地绕著她的裙摆疯狂摇著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沈砚秋瞬间不知所措,身体僵得像一尊石像。
    糰子绕了两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一阵风似的衝到旁边的花坛里,用嘴叼下一朵开得最艷丽的野花,顛顛地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沈砚秋的绣鞋边。
    做完这一切,它便討好地用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地蹭著沈砚秋的小腿,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沈砚秋看著脚边那朵沾著口水的野花,又看看眼前这只比寻常恶犬大了好几圈的“狼”,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几日压在她心头的绝望,似乎都在这只傻狗的胡闹中,被冲淡了那么一丝。
    “糰子!不许对客人无礼!”
    江夜瞥见这一幕,眉头一挑,隨即衝著糰子呵斥道。
    糰子被他一吼,蹭著沈砚秋的动作猛地一僵,委屈地抬起头,衝著江夜呜咽了一声,清亮的兽瞳里满是无辜。
    江夜却不吃它这一套,抬脚虚虚一踹,笑骂道:“滚一边去,別在这碍眼。”
    糰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夹著尾巴,一步三回头地跑到了院子的角落里,背对著眾人,用爪子在地上画著圈圈,整个一幅被拋弃了的怨夫模样。
    这滑稽的一幕,引得白梦夏几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砚秋看著角落里那个白色糰子,心情却愈发复杂。
    ……
    晚饭时分,饭菜的香气瀰漫了整个院子。
    一张宽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沈砚秋被安排著坐在了白梦夏和白梦秋姐妹之间,浑身不自在。
    她本想拒绝,可那姐妹俩的热情,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乐瑶妹妹,你太瘦了,多吃点肉。”白梦夏笑著,夹了一块燉得软烂的东坡肉放进她碗里。
    “是呀是呀,你看你这小脸,都没什么血色。”白梦秋也跟著附和,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鸡汤最是滋补,你快尝尝。”
    就连一向有些怯懦的林间雪,也小声地对她说:“你……你別拘谨,就当是自己家。”
    慕容晴更是豪爽,直接端起酒杯:“来,乐瑶妹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喝一个!”
    一家人……
    沈砚秋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看著身边这几个笑靨如花、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的女子。
    再看看主位上那个好整以暇,喝著小酒的男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將她吞没。
    她是为了清河县的百姓,为了沈家的性命,来此出卖自己,进行一场骯脏的交易。
    可这些人,却摆出了一副迎接新妇进门的架势。
    这温馨和睦的场景,与她內心的悲凉决绝形成了讽刺的对比,让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僵硬地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著饭菜,食不知味。
    作为朝廷命官,她在公堂之上舌战群儒都未曾有过半分胆怯,此刻却在这张小小的饭桌上,窘迫得如坐针毡。
    终於,晚饭结束。
    白梦夏和白梦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笑著站起身。
    “乐瑶妹妹,你和夫君先聊著,我们去收拾碗筷。”
    说著,几人便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桌面,连带著把糰子也给拽走了,转眼间,整个饭厅就只剩下了江夜和沈砚秋两个人。
    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曖昧。
    沈砚秋端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地攥著自己裙摆的一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的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咔噠。”
    一声轻响。
    江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看到江夜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自己走来。
    沈砚秋的身体彻底绷紧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向头部涌去。
    江夜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看著她那双清亮的凤眸里写满了警惕与慌乱。
    看著她这副模样,江夜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著一丝玩味。
    下一刻,在沈砚秋反应过来之前,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竟將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沈砚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想要推开他,可那点力气,对於江夜来说,不过是猫爪挠痒。
    她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手臂便无力地垂落下来。
    算了……
    事已至此,再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从她换上女装,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沈砚秋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抖。
    江夜抱著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很轻,却又凹凸有致,带著女子特有的馨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眼神暗了暗,最终什么都没说,抱著她朝著臥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