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愿唯江先生马首是瞻!

    稻花村的村民们,看著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崔家坳恶棍,抱头痛哭的样子,心中那股怨气,得到了宣泄。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崔石根嘴里满是血腥味,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可比身体的疼痛更甚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老人说的没错,这个姓江的,真的是个杀神。
    就在这时,村口通往崔家坳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苍老的呼喊。
    “住手!快住手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崔家坳的村长崔守田,带著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连滚带爬地朝著这边跑来。
    崔守田一张老脸跑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当他衝到近前,看清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他们村里的青壮,一个个鼻青脸肿,呻吟不止。
    而他的宝贝儿子崔石根,更是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著,半边脸肿得像猪头,嘴角的血沫子还在不断往外冒,眼看就只剩半条命了。
    崔守田只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江夜面前。
    他顾不上膝盖撞在碎石上的剧痛,也顾不上一村之长的脸面,对著那个端著茶杯的年轻人,就疯狂地磕起头来。
    “砰!砰!砰!”
    额头一下下砸在坚硬的泥地上,很快就见了血。
    “江先生!江神仙!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吧!”崔守田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喊著,“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都是我们崔家坳的错!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我们不是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我们也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啊!村里的孩子饿得直哭,我们才昏了头,想出这种下策!求江先生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几个跟著他来的老人,也全都嚇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朝著江夜不停地作揖磕头。
    然而,面对这番声泪俱下的哭求,江夜却仿佛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地上的崔守田,只是慢悠悠地將茶杯凑到嘴边,又吹了吹那裊裊的热气。
    王囤等人见状,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崔守田的心,隨著那一声声闷响和惨叫,一点点沉入了冰窖。
    他明白了,这个年轻人,心硬如铁,光是哭嚎求饶,根本没用,再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今天他儿子这条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瞬间,崔守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嘶声喊道:“江先生!只要您肯放过我儿,给我们崔家坳一条活路!从今往后,我们崔家坳上下百十口人,愿唯江先生马首是瞻!”
    他停顿了一下,见江夜依旧不为所动,心一横,把最后的筹码拋了出来:“我们……我们愿意將村里所有收成的四成,全部上交给您!只求您能把那『神肥』,也分我们一些!”
    四成!
    这个数字一出口,不仅崔家坳那几个老人瞳孔一缩,就连旁边围观的稻花村村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官府的税赋加上各种苛捐杂税,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了。
    听到这话,江夜终於有了反应。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白瓷的杯底和空气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江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张开了五根手指,在崔守田面前晃了晃。
    “……”
    崔守田愣住了。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时,江夜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可以给你们崔家坳提供神肥。”
    “但是,种出来的粮食,我要一半。”
    一半!
    五成!
    崔守田整个人如遭雷击,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成!这简直就是在他心口上割肉!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最后自己只能留下一半,这……
    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可这丝挣扎,在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和一旁哀嚎的村民时,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他又想到了村里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想到了那些在山里挖野菜,连草根都往下刨的妇孺……
    不答应,全村人依旧是死路一条。
    答应了,虽然要被割去半数的收成,但至少……能活下去!
    崔守田那张满是挣扎的脸,瞬间化为了决绝。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朝著江夜,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全听江先生的!”
    他抬起头,高喊道:“江先生就是我们崔家坳的活菩萨!救命的大恩人!”
    江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份彻底的顺从。
    江夜对著王囤摆了摆手。
    “放人。”
    “是,东家!”王囤立刻躬身领命,对著手下人一挥手。
    两人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將已经昏死过去的崔石根丟在了地上。
    其余的护院也停了手,退到王囤身后,重新站成一排,面无表情。
    “多谢江先生!多谢江先生不杀之恩!”
    崔守田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身上的伤,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衝到儿子身边。
    他招呼著那几个同样被嚇傻了的老人,七手八脚地搀扶起那些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村民。
    一群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像一群斗败了的瘟鸡,互相搀扶著,头也不敢回地朝著村子的方向仓皇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