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贼心起

    宴席正式开始。
    有段时间没见过半点绿色的江峰,第一时间就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活了半辈子,就没在滴水成冰的冬天里见过这么水灵的青菜。
    他学著江夜的样子,將青菜在滚烫的红汤里涮了涮,那鲜亮的绿色瞬间裹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油,香气愈发霸道。
    他迫不及待地將菜叶送入口中。
    下一秒,江峰的眼睛猛然瞪圆。
    青菜的清甜与爽脆,在舌尖轰然爆开!那股清新的滋味,混合著肉汤的醇厚与鲜美,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享受,席捲了整个口腔。
    他舒服得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一种极致惊艷又带著几分迷醉的表情。
    “好吃!太好吃了!”江峰含糊不清地讚嘆著,立刻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在红汤里涮了涮,大口咀嚼起来,辣意与清甜交织,让他额头瞬间冒汗,却又爽得停不下来。
    王慧慧和琼琼见状,也连忙学著样子开吃。
    “唔……好吃!”王慧慧吃得满嘴流油,那张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疲惫的脸上,此刻洋溢著一种纯粹的幸福感。她一会儿涮肉,一会儿烫菜,吃得不亦乐乎。
    琼琼的小嘴更是塞得鼓鼓囊囊,小脸吃得通红,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冲江夜竖起大拇指:“叔叔家的菜,比肉还好吃!”
    童言无忌,引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江峰连吃了好几口,才借著一口酒的功夫缓过劲来。
    他放下筷子,看著江夜,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著一丝感慨:“小夜……哥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在这大冬天里,吃上这么一口鲜亮亮的青菜……这日子,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重重地吐出两个字:“舒坦!”
    江夜淡然一笑,给江峰满上酒。
    “喜欢就多吃点,都是自家种的。”他顿了顿,又看向旁边正细心给琼琼擦嘴的王慧慧,“嫂子,等会儿走的时候,我让雪儿给你们装一篮子带回去,给琼琼留著吃。”
    王慧慧和江峰闻言,都是一愣。
    隨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这……这怎么好意思!”王慧慧连忙摆手,嘴上客气著,眼睛却忍不住往那几盆水灵灵的青菜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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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吧,”江夜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江峰看著弟弟,心中暖流涌动,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重重地一点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
    与江家院落里温暖如春、香气四溢的景象截然不同。
    村东头,王大虎家的破屋里,冰冷刺骨。
    他和狐朋狗友刘多宝两人,正围著一个早已熄灭、只剩灰烬的炭盆,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江家火锅那霸道绝伦的香气,仿佛长了脚,丝丝缕缕地钻进他们的鼻腔,像一只只无形的小手,无情地抓挠著他们飢饿的肠胃和被嫉妒烧灼的神经。
    “咕嘟……咕嘟……”
    刘多宝的喉头疯狂滚动,肚子不爭气地叫得比什么都响。他猛地吸了吸鼻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他娘的,这江夜家是天天在过年啊!这香味,怕是把整头牛都给燉了吧?”他咂了咂嘴,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王大虎,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
    “虎哥,要我说啊,还是你那嫂子林间雪有福气。你看,这才去了江夜家多久,就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了。”
    说著,刘多宝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挑拨。
    “可她这福是享了,却把你这个小叔子和婆婆给忘得一乾二净。按理说,她如今发了財,怎么也该拿点回来孝敬孝敬你们不是?”
    王大虎本就因为这勾魂的肉香和刺骨的寒冷而心烦意乱,此刻听到刘多宝这番话,那张蜡黄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孝敬?哼!”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眼中满是怨毒,“那个贱人!丧门星!白眼狼!她不咒著我们死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孝敬?”
    他嘴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家那满桌子肉片,那热气腾腾的铜锅,还有那几个仙女似的女人……
    强烈的嫉妒与贪婪,在他心中疯狂撕咬。
    凭什么?
    凭什么他江夜能左拥右抱,大口吃肉?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挨饿受冻?
    凭什么那个本该去死的扫把星,如今却能过上神仙日子?
    越想,他眼中的血丝就越多,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草般猛然从心底滋生,並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去偷!
    对!去偷!
    江夜家那么多好东西,隨便偷点出来,就够自己过个肥年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王大虎的眼神变得无比阴狠,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压低声音看向刘多宝。
    “多宝,想不想发笔財?”
    刘多宝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虎哥,你有路子?”
    王大虎阴惻惻地一笑,下巴朝著江夜家的方向抬了抬:“路子不就在那儿吗?江夜家院子里掛的肉乾,少说也有几百斤,还有那神仙喝的酒,隨便弄点出来,咱们下半辈子都不愁了。趁著今晚风雪大,咱们摸进去干一票!”
    刘多宝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他哆嗦了一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行啊虎哥!那可是江夜!他……他会杀人的!你忘了你的手是怎么断的了?”
    王大虎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一脚踹在刘多宝屁股上:“瞧你那点出息!废物!”
    他一把揪住刘多宝的衣领,將脸凑过去,恶狠狠地低吼:“老子自己去!你给我在家待著,要是敢他娘的乱说一个字,老子先打断你另一条腿!听见没?”
    刘多宝被他眼里的凶光嚇得魂飞魄散,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
    深夜,风雪更甚,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整个稻花村万籟俱寂,都陷入了沉睡。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骯脏的老鼠,鬼鬼祟祟地从王家破屋里窜了出来。
    正是王大虎。
    他裹紧身上那件破烂的棉袄,缩著脖子,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借著微弱的雪光,很快就摸到了江夜家高大的后墙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呼”的风雪声,像是鬼哭。
    他心臟“怦怦”狂跳,一半是做贼心虚的紧张,另一半,则是对即將到手的財物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他將耳朵贴在冰冷的墙根上,屏住呼吸听了半天,確认院內毫无动静,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手脚並用地开始往墙上爬。这墙又高又滑,他动作笨拙,几次都滑了下来,好不容易才扒住墙头,吃力地翻了上去。
    就在这细微的声响发出的瞬间。
    院子角落,一处避风的阴影里,正蜷缩著打盹的糰子,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猛地一动。
    下一秒,它瞬间睁开了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伏在墙头上,鬼鬼祟祟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