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替他担保

    江夜看著自家大哥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直接拉著江峰,走到那面温暖如玉的墙壁前,当即开始讲解。
    “哥,这火墙看似玄奥,其实关键就在三点:一为聚火,二为走烟,三为散热。”
    江夜的声音沉稳有力,他没有说那些深奥的力学原理,而是用最简单直白的话,將神级工匠技艺中的精髓,化为江峰能听懂的口诀。
    “灶口要小,呈梯形,能聚火舌不外窜。烟道要曲,忌走直,三折两绕热气存。出风口要高,迎风开,倒灌之祸永不来。”
    江夜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墙上比划著名烟道的大致走向和关键的转折点,將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砌砖时的口诀,你记牢了:『底三上一,侧二收一,逢三转角,逢五留气』,只要按这个来,就不会出岔子。”
    江峰整个人都傻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夜的手指和那面墙,嘴里无意识地跟著念叨:“底三上一,侧二收一……”
    他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漏掉一个字。汗珠从他额角渗出,顺著粗糙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剩下江夜那几句简单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口诀。
    片刻后,江夜讲解完毕,他看著江峰那副魔怔了般的样子,笑了笑。
    “哥,走吧。”
    江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拉开房门。
    温暖的空气混著淡淡的木柴香气涌出,与门外冰冷的寒风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院门外,黑压压的村民们早已等得心焦。
    门开的瞬间,所有嘈杂都消失了。
    上百道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聚焦在江夜和江峰身上,那眼神里的渴望、期盼,几乎要將人吞没。
    江夜神情淡然,他环视一圈,朗声开口。
    “这火墙的手艺,我已经传给了我哥,江峰。”
    “以后,村里哪家想修,直接去找他就行。”
    话音落下,整个村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村民都集体懵了,他们的大脑仿佛被这句话砸得宕机,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反应过来。
    他们的目光,在江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和江峰那张写满紧张和憨厚的脸上,来回移动,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啥?
    江峰?
    那个老实巴交的江峰?
    他能行吗?
    这神仙般的手艺,就这么……教会了?
    死寂之中,一个尖利刺耳的笑声猛地炸开,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哈哈哈哈!笑死个人了!”
    王翠花双手叉腰,笑得花枝乱颤,指著江夜,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江夜,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就凭他?”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江峰,嗤笑道:“他要是会这手艺,我王翠花的名字倒过来写!你这是拿自己亲哥出来当幌子,骗我们大伙儿的钱吧!”
    “就是!”刘巧嘴那公鸭般的嗓子也立刻尖声附和,怨毒的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来回扫视,“这火墙可是在墙里头走烟,万一没弄好,那是要烧房子的!到时候出了人命,我看你们兄弟俩拿什么赔!”
    这两人的话,像是一瓢冷水,瞬间浇在了眾人狂热的心头。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翠花嫂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真把房子点著了……”
    “江峰兄弟,人是老实,可这手艺……哪是说会就会的?”
    质疑声四起,一道道怀疑的、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江峰身上。
    江峰的脸,“腾”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此刻被上百人当眾质疑,更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额头的汗冒得更凶了,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扭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江夜。
    江夜依旧神情淡漠,他往前站了半步,將江峰微微挡在身后,目光扫过王翠花和刘巧嘴那两张幸灾乐祸的脸,最后落在所有村民身上。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江夜,替我哥担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所有沸反盈天的质疑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村口,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都愣愣地看著江夜,脑子里“嗡”的一声。
    江夜……担保?
    这个名字,仿佛带著一种魔力。
    他们想起了那头被一箭毙命的吊睛白额猛虎。
    想起了那二十多头被屠戮殆尽的凶恶狼群。
    想起了那一杯就能让人脱胎换骨,力能扛鼎的神酒。
    江夜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神跡?
    他说的话,什么时候落空过?
    村民们看著江夜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中刚刚升起的怀疑,瞬间就被一股更加狂热的信任所取代!
    对啊!
    那可是江夜!
    江夜说他哥行,那他哥就一定行!
    江夜拿自己的名声给他哥作保,这还能有假?
    一瞬间,所有看向江峰的目光,再次变了。
    那眼神里,再无半点怀疑,只剩下比之前更加炽热的信任和崇拜!
    “江夜兄弟说行!那就一定行!”
    “江峰兄弟!別管他们了!先来我家!先来我家!”
    之前还在观望的村民们,此刻再也顾不上任何规矩,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朝著江峰涌了过去,瞬间就將他团团围住。
    “江峰兄弟,这是定金!五百文!求你了,先给我家修!我出双倍的工钱!”一个长满络腮鬍的汉子,把一串沉甸甸的铜钱硬是塞进了江峰怀里,满脸都是哀求。
    “先我家!我老娘都快冻死了!”另一个瘦高的村民挤得脸都变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高高举过头顶,“江峰大哥!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求你救我娘一命!”
    “我家!我家孩子还小,每年冬天都咳得喘不上气!”
    江峰彻底懵了。
    他被无数只手推搡著,被一张张焦急而狂热的脸包围著,怀里、手里被塞进了一串又一串的铜钱,甚至还有好几块分量不轻的碎银子。
    铜钱和银子冰冷的触感,和他此刻滚烫的身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被人叫“大哥”,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如此期盼和信任的眼神看著,第一次……手里攥著这么多钱。
    他大脑一片空白,晕头转向。
    王翠花和刘巧嘴被挤在人群的最外围,看著被眾人簇拥、收钱收到手软的江峰,两双眼睛嫉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窝囊废,就因为有个好弟弟,就能一步登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甘和贪婪。
    她们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劲,硬是从人缝里挤了进去,凑到了江峰面前。
    王翠花脸上堆起菊花般的假笑,两手空空,却理直气壮地衝著江峰喊:“哎呀,大峰啊,你看这……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可不能忘了嫂子啊。也……也先帮嫂子家修一个唄?”
    她绝口不提钱的事,仿佛这邻里乡亲的情分,就足以抵过一切。
    旁边,刘巧嘴也扯著那公鸭嗓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就是!江峰,你弟弟把我儿子大虎的手都打断了,郎中说这手以后都干不了重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日子还怎么过?你家修个火墙,就当是赔罪了,这天经地义吧!”
    她这话一出,周围嘈杂的人群都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们。
    江峰看著她们那两张丑恶的嘴脸,想起了过去那么多年,王翠花是如何在村里编排他弟弟的閒话,又是如何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对著自己的妻子冷嘲热讽。
    他又想起了,刘巧嘴母子是如何欺辱林间雪,又是如何在小夜出手后,在背后恶毒地咒骂。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和勇气,猛地从他胸腔里窜了上来。
    他第一次在全村人面前,挺直了自己那因为常年打猎而微微佝僂的腰板。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王翠花和刘巧嘴那两张贪婪的脸,沉声说道:“排队。按先来后到的规矩,排到你们,冬天怕是都要过去了。”
    四周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山洪暴发般的哄堂大笑,响彻了整个村口。
    “哈哈哈哈!说得好!”
    “江峰兄弟说得对!什么东西都想白占便宜,脸呢?”
    “就是,之前骂人家骂得最欢的就是你们,现在看人家发达了,又舔著个脸凑上来,真不要脸!”
    村民们指著王翠花和刘巧嘴,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王翠花和刘巧嘴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们做梦也没想到,一向被她们瞧不起、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江峰,今天竟然敢当著全村人的面,如此不给她们脸面!
    在眾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中,两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羞愤欲死。
    “你……你们……”王翠花指著江峰,又指著周围的村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好!好你个江峰!你给我等著!”刘巧嘴尖叫一声,撂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两人再也待不下去,在全村人的嘲笑声中,像两只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