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酒鬼

    一夜之间,风雪骤至。
    前一日还只是秋风萧瑟,第二日清晨推开门,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
    鹅毛般的大雪从铅灰色的天幕上簌簌而下,不过半日光景,整个稻花村便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屋舍、田埂、远山,一切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而柔和,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单调声响。
    寒冬,就这么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然而,屋外寒风如刀,江夜家的新房內,却是温暖如春。
    堂屋正中,一个半人高的铜製火盆烧得正旺,里面上好的银霜炭没有一丝烟气,只安静地释放著热量,试图將屋里的严寒驱逐出去。
    火盆旁,一张矮桌,四张软垫。
    江夜斜倚神態慵懒,在他身边,白梦夏、白梦秋、林间雪三女围坐,人比花娇。
    桌上没有饭菜,只温著一壶酒。
    那酒正是江夜亲手酿的异虎神酒,被盛在一个精致的白瓷酒壶里,在火盆上用热水慢悠悠地温著。
    壶嘴不时冒出一缕带著淡淡金色的氤氳雾气,那股霸道而醇厚的酒香混合著奇异的药香,飘散在温暖的空气里,只是闻著,就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夫君,这雪可真大,怕是出不了门了。”白梦夏臻首微垂,小口抿著杯中温热的酒液,感受著那股暖流在体內化开,润泽著五臟六腑,她那张经过神酒滋养后愈发莹白如玉的俏脸上,泛著一抹醉人的酡红,秋水般的眸子也变得迷离而慵懒。
    “出不了门正好,咱们就在家歇著。”江夜淡笑著,又执起酒壶,为她將见底的杯子续上。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玉杯中,在火光下流转著黄金般的光泽,美轮美奐。
    “好耶!下这么大的雪!就该歇著!”一旁的白梦秋早就有些微醺了,她身子骨本就没姐姐那么沉稳,此刻更是娇憨毕露。
    她学著江夜的样子,將腿伸到火盆边烤著,一双莹白的小脚丫轻轻晃荡,小脸上红扑扑的,一双漂亮的眸子水汪汪的,像盛满了星光,“外面这么冷,还是家里舒服,有火烤,还有……还有神仙酒喝。”
    说著,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小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只吃饱喝足后晒太阳的猫儿。
    林间雪坐在最边上,她不像白家姐妹那般放得开,只是安静地坐著,双手捧著温热的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热气蒸腾,让她那张本就嫵媚的脸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柔媚,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地扫过江夜,又会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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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晚之后,她虽然依旧带著几分怯生生的羞赧,但眉眼间那股常年积鬱的愁苦,却已烟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雨露滋润过的、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柔媚与满足。
    她看著眼前谈笑的江夜和白家姐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寧与归属感。
    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江夜看著眼前三个活色生香的绝色美人,一个温婉如水,一个娇俏似火,一个柔媚入骨,在火光的映衬下,一个个粉面含春,美眸迷离,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
    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就在这一片温馨又带著几分曖昧的气氛中,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毛茸茸的银色小脑袋,正悄无声息地进行著一场艰难的天人交战。
    糰子蹲坐在自己的专属软垫上,鼻子不受控制地疯狂翕动著。
    那股味道……太香了!
    比后山最肥的野鸡香!
    比它窝里藏著的所有漂亮羽毛和石头加起来都更吸引它!
    它的口水已经顺著嘴角,“吧嗒吧嗒”地滴湿了身前的一小片地毯。
    一双灵动的蓝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矮桌上的那个白瓷酒壶,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它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它只是偷偷舔了一小口,整个狼就飘了起来,看到了好多个漂亮的美人围著它转,那感觉,比啃十根大骨头还快活!
    可那滋味,实在是太让狼回味了。
    它看到主人们正凑在一起说笑,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可怜的它。
    糰子那双溜圆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
    它动了。
    四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踩在地上,脚下的肉垫让它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它弓著身子,放轻了呼吸,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溜了出来。
    一步,两步……
    它成功绕到了桌子的侧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见没人发现,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它后腿微微发力,前爪轻轻扒住矮桌的边缘,然后伸长了脖子,粉嫩的舌头已经探出,目標直指白梦秋刚刚放下、还剩下一点底儿的酒杯。
    近了,更近了!
    那股醉人的香气已经扑面而来,糰子的眼睛里全是渴望的光芒。
    就在它的舌尖即將触碰到那甘美的酒液时。
    “篤。”
    一声极轻的脆响。
    江夜头也没回,依旧含笑看著白梦秋说著什么,只是右手隨意地一抬,手指不偏不倚,轻轻敲在了糰子光洁的脑门正中央。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嗷呜——!”
    一声委屈到了极点的痛呼,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温馨。
    糰子只觉得脑门一震,即將到嘴的美味就这么飞了,它触电般缩回脑袋,两只前爪十分人性化地捂住被敲的地方,委屈巴巴地一屁股坐回了原地。
    它抬起头,那双水汪蒙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望著江夜,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抽泣声,仿佛在控诉他的无情、他的残忍、他的不可理喻。
    “噗嗤……”
    白梦秋最先忍不住,看著糰子那活灵活现的委屈模样,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她的笑声仿佛一个开关,白梦夏和林间雪也捂著嘴,娇笑起来,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温暖的房间里迴荡,如银铃摇曳。
    “你个小酒鬼,还学会演戏了。”江夜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转过头,伸出手指,在糰子的小脑门上又轻轻点了一下。
    糰子被他点得一个踉蹌,乾脆破罐子破摔,就地一躺,四脚朝天,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一边打滚一边发出“嚶嚶嚶”的撒娇声,把一个偷酒不成反被抓包的小无赖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副蠢萌的样子,更是把三女逗得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