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神药!

    与此同时,王囤家。
    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昏暗,一张瘸腿的木桌上摆著两碗饭,一小盆燉得烂熟的狼肉,还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虽然简陋,但那盆肉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却是这个贫寒之家从未有过的奢侈。
    “娘,多吃点肉,这是江大哥分给咱家的,可香了。”
    十岁的王小草很懂事,用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肉,小心地放进母亲林秀芬的碗里。
    林秀芬看著女儿瘦弱的脸颊,心中一酸,又把肉夹了回去。
    “娘不饿,小草吃,你正在长身子。”
    她自己则夹了一筷子咸菜,就著糙米饭,慢慢地嚼著。
    常年的劳累和病痛,早已让她没什么胃口,这几天能跟著儿子沾光吃上肉,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就在这时。
    “哐当!”
    那扇破旧得仿佛隨时会散架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旋风般冲了进来。
    林秀芬和王小草嚇了一大跳,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看清来人是王囤,林秀芬刚要开口责备,却被儿子脸上的神情惊得把话咽了回去。
    只见王囤那张黝黑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一片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囤儿,你……你这是怎么了?”林秀芬颤声问道,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儿子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王囤却不答话,反手將门死死插上,然后几步衝到桌前,在母亲和妹妹惊骇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林秀芬面前。
    “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林秀芬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扶。王小草也嚇哭了,跑过来拉著哥哥的胳膊,“哥,你別嚇我们,你快起来啊!”
    可王囤跪在地上,身子挺得笔直,任凭母亲和妹妹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他颤抖著双手,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从怀里掏出那个黄皮酒葫芦,高高举过头顶。
    “娘!”
    王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这是……这是江夜兄弟赐的神药!”
    神药?
    林秀芬和王小草都愣住了。
    王囤也顾不上解释,他拔开葫芦塞,那股霸道绝伦的酒香混合著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將饭菜的香气都压了下去。
    他找来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倒了浅浅的一小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的屋里,竟也流淌著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神物。
    “娘,您快喝了它!”王囤將酒碗举到母亲面前,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坚定和催促,“喝了它,您的腿就好了!什么病都没了!”
    林秀芬彻底懵了。
    她看著碗里那不似凡品的酒液,又看看儿子那近乎疯魔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什么神药……
    一碗酒就能治好她这几十年的老寒腿?
    这怎么可能?怕不是儿子被人骗了?
    可当她对上儿子那双灼热、充满期盼的眼睛时,所有的疑虑都动摇了。
    这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她知道,他绝不会害自己。
    “好……娘喝。”
    林秀芬不再犹豫,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只粗瓷碗。
    在王囤和王小草紧张的注视下,她闭上眼,將那小半杯酒,一口闷了下去。
    酒液入喉,没有想像中的辛辣。
    一股醇厚温润的暖流,顺著喉管滑入腹中,隨即,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雷,轰然炸开!
    “唔!”
    林秀芬浑身一颤,一股磅礴无匹的暖流,如决堤的江河,疯狂地冲刷著她衰老的身躯。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温泉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发出愜意的呻吟。
    那股暖流分化成无数细小的热线,在她体內横衝直撞。
    当其中一股最灼热的暖流,冲向她那条饱受风湿折磨、每逢阴雨天就疼得锥心刺骨的右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传来!
    不是以往那种阴冷的刺痛,而是一种滚烫的、仿佛要將骨头都融化的酥麻与灼热!
    林秀芬忍不住惊呼出声。
    “娘!”
    “娘你怎么了?”
    王囤和王小草扑上来就要扶她。
    可那股酥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股让人抓心挠肺的酥麻之感,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热与舒泰。
    那条纠缠了她数十年,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右腿,此刻,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里面照耀著,暖洋洋的,无比舒坦。
    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疼痛,竟然……烟消云散了?
    林秀芬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试探著,轻轻动了动那条右腿。
    没有痛感。
    她又加大了幅度。
    还是没有痛感!
    在王囤和王小草不解的目光中,林秀芬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来回走了几步,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大步流星。那脚步,矫健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困扰了她大半辈子的顽疾,那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是个累赘的病根,就这么……好了?
    “娘……你的腿……”王小草看著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母亲,小嘴张得大大的,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秀芬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自己那条仿佛不属於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满脸激动的儿子。
    她终於明白了。
    儿子没有骗她。
    江夜给的,真的是神药!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啸,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呜……哇……”
    这个坚强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再也控制不住,她用粗糙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滚烫的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这不是伤心,不是委屈,而是卸下半生重担后的释放,是绝处逢生后的狂喜!
    王囤看著这一幕,也跟著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妹妹,然后重重地跪在母亲身边。
    “娘,別哭了,这是大喜事!”
    林秀芬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停歇下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拉起王囤和王小草,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朝著江夜家的方向。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衫,神情肃穆,然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娘!”
    “娘你干什么!”
    王囤和王小草大惊,忙要扶著林秀芬起来。
    林秀芬却按住了他们。
    “江夜兄弟不是给了我们一葫芦酒,他是给了我们一家人一条活路!是给了我这条老命!这是再生父母的恩情!”
    王囤和王小草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跟著母亲一起跪得笔直。
    三人朝著江夜家的方向,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沉重无比。
    磕完头,一家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唯有这最虔诚的叩拜,才能表达他们心中那无以言表的感激於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