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得去找他们拼命!

    王大虎捂著自己断掉的手腕,一路哭爹喊娘地跑回了家。
    正在屋里嗑瓜子的刘巧嘴被这动静嚇了一跳,探出头来,一看到儿子那副惨状,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发出一声尖叫。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
    刘巧嘴扔了手里的瓜子,扑到王大虎身边,看到他那只以诡异角度耷拉著的手腕,心疼得眼泪鼻涕一把抓。
    王大虎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添油加醋地哭诉。
    “娘!是那个贱人!林间雪那个贱人害我!”
    他抽噎著,把事情完全顛倒了黑白:“我……我想著都是一家人,就想著找她借点钱周转周转……谁知道她翻脸不认人,一个子儿都不给,还……还勾结江夜那个野男人,让人打断了我的手!”
    “什么?!”
    刘巧嘴一听,瞬间就炸了。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满脸的褶子都因愤怒而抖动。
    “反了她了!那个丧门星!白眼狼!剋死了我大儿子,现在还敢害我小儿子!我们王家是刨了她家祖坟了?让她这么祸害!”
    她越骂越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唾沫星子横飞。
    “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扫把星!狐狸精!得了几个臭钱,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还有那个江夜,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打了个老虎吗?真当自己是山大王了!”
    刘巧嘴骂得口乾舌燥,怒火攻心之下,一擼袖子,就往外冲。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拼命!我今天就躺他江夜家门口,让全村的人都来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让他们家不得安生!”
    王大虎一看他娘这架势,嚇得魂都快飞了,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把死死抱住刘巧嘴的大腿。
    “娘!不能去啊!不能去!”他带著哭腔,声音里满是恐惧,“那个江夜……他会杀人的!他真的会杀人的!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样!你要是去了,他连你一块儿打!”
    刘巧嘴往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
    江夜的凶名,她当然是知道的。独闯黑风寨,单人猎杀异虎,前两天更是凭一己之力灭了整个狼群。这些事跡,早就传得神乎其神。
    她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此刻被儿子一提醒,那股杀气腾腾的劲儿瞬间就泄了。脑海里浮现出江夜那张冷漠的脸,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满腔的怒火,顷刻间就化为了彻骨的惊恐。
    但让她就这么算了,她又不甘心。
    她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里依旧不乾不净地咒骂著:“天杀的……短命的……早晚有一天遭报应……”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怨毒的光芒闪烁不定,显然是在盘算著,该用什么更阴损的法子来报復。
    ……
    江家小院。
    当江夜拉著林间雪,端著那盆脏衣服走进院子时,正在廊下穿肉条的白梦夏和白梦秋同时抬起了头。
    看清林间雪的模样时,姐妹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林间雪身上披著江夜宽大的外衫,头髮散乱,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朵,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雪儿妹妹!”
    “这是怎么了?”
    姐妹俩又惊又怒,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上来。
    她们绕过江夜,一左一右地扶住林间雪,当看到她被撕破的袖子和那惊惶无措的眼神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梦夏的眼中瞬间涌上怒意,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没有多问,只是將林间雪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柔声安慰:“没事了,雪儿妹妹,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家了。”
    白梦秋更是气得小脸通红。
    姐妹俩將林间雪扶进了屋,按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
    一进到这温暖而雅致的房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林间雪紧绷的神经终於再也撑不住了。
    她看著眼前温柔似水的两位夫人,想起刚才在村口遭受的屈辱,所有的委屈、恐惧、后怕,在这一刻全部交织在一起,化作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从一开始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哭得那样伤心,仿佛要把所受的所有苦难,都在这一刻尽数发泄出来。
    白梦夏和白梦秋没有劝她,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一个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一个拿著手帕,温柔地为她擦拭著不断滚落的泪珠。
    她们知道,这个时候,让她哭出来,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管用。
    哭了许久,林间雪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白梦秋转身去打了一盆热水,用乾净的棉布浸湿,仔细地为她擦拭著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白梦夏则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套淡紫色碎花的细棉布衣裳,递到她的面前。
    “雪儿妹妹,快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吧,这是我们前两天刚做的,你穿著肯定好看。”
    林间雪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呆呆地看著那套乾净柔软的衣裳,又看了看正蹲在身前,满眼心疼地为自己擦拭手背的白梦秋。
    两位夫人,她们是那样的高贵美丽,如同天上的仙女,可她们却待自己如此亲近,没有半分嫌弃。
    还有那个男人……
    他当著全村人的面,说她是江家的人。
    他说,谁动她,就是动他江夜。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缓缓淌过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接过那套衣服,入手是柔软的触感,鼻尖是皂角和阳光的清香。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屈辱和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许久未体会过的,名为“温暖”和“感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