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级工匠

    江夜闭著眼,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著这些仿佛与生俱来的记忆。
    许久,江夜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墙角。那里,放著那把因为射杀虎王而崩断的破木弓。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这把弓虽然破旧,但毕竟是大哥的武器,修修还能用。
    可现在,在他的眼中,这把弓简直就是一堆彻头彻尾的垃圾。
    材质低劣,工艺粗糙,弓臂的弧度充满了致命的缺陷,弓弦更是绑得一塌糊涂……
    用这种东西杀了虎王?
    江夜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同时,一股强烈的嫌弃涌上心头。
    不行。
    宗师级的箭术,岂能配这种烧火棍?
    他需要一把真正的神兵!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抑不住。
    江夜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姐妹俩盖好被子,悄然推门而出。
    天色尚早,村里静悄悄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扛起院里那把砍柴的破刀,径直朝著后山走去。
    路过村口时,几个早起准备下地的村民正聚在一起閒聊。
    为首的,正是那个尖酸刻薄的王翠花。
    她正压低了声音,对著身边几个婆娘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什么,脸上满是后怕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嫉妒。
    眼角余光瞥见江夜的身影,王翠花的声音戛然而止,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自己家院里钻,连背影都透著一股仓皇。
    另外几个村民也是脸色一变,纷纷低下头,扛著锄头,默不作声地散开,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远处,赵癩头正缠著绷带的右手揣在怀里,一脸怨毒地蹲在墙根下。
    江夜对这些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一个。
    他径直入了山。
    一踏入山林,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在他的眼中,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不再是简单的树和石头。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些松木的年轮和纹理,知道它適合做樑柱;他能“看”到那片竹林的韧性,知道它適合编筐做席;他能“看”到那块青石的密度,知道它適合打磨成石磨。
    这就是神级工匠的视角。
    他没有去那些猎户们常去的林子,而是直接拐进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区域。
    这里的树木长得歪七扭八,在村民眼中,这些都是连当柴烧都嫌费劲的“废料”。
    江夜却在这片“废料”中,仔细地搜寻著。
    终於,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棵半山腰上的大树上。
    那树约莫两人合抱粗,树干呈灰黑色,长得並不算笔直,树皮也粗糙不堪,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在江夜眼中,这棵树却仿佛在发光。
    铁樺木!
    一种生长极其缓慢,木质坚硬如铁的极品木材!
    因为太过坚硬,寻常刀斧难伤,在村民眼中,这就是最没用的“石头树”。
    可江夜知道,这是製作弓臂最顶级的材料之一!
    就是它了。
    江夜走到树前,掂了掂手里那把刃口都卷了的柴刀,微微皱了皱眉。
    工具太差。
    不过,也够用了。
    他没有像普通樵夫那样,费力地从树干底部开始砍。
    而是绕著树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在树干的不同位置轻轻敲击著。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这里。”
    他找准了树干三分之一处的一个节点,深吸一口气,手中柴刀猛然挥出!
    “鐺!”
    一声如同金石交击的脆响!
    那把破柴刀,竟只在坚硬的树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已经骂娘了。
    江夜却神色不变,他手腕一抖,柴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沿著刚才那道白印,再次劈下!
    这一次,他用的力气不大,却巧到毫巔。
    “咔!”
    一声轻响,一大块脸盆大小的树皮,应声而落。
    接著,江夜的动作快如鬼魅。
    他手中的破柴刀,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刻刀,在那坚硬如铁的树干上,上下翻飞。
    削、劈、砍、剜……
    木屑纷飞,有条不紊地落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咔嚓——”
    隨著一声脆响,那棵巨大的铁樺木,竟是从江夜开凿的那个缺口处,整整齐齐地断裂开来。
    上半截树冠,纹丝不动。
    而下半截长约两米的树干,则被他硬生生地“掏”了出来。
    江夜扔掉柴刀,走到那截树干前。
    他没有去管外面那层粗糙的树皮和白色的边材,而是直接看向了树干最中心,那一片纹理细密如丝的木心。
    这,才是这棵百年铁樺木的精华所在。
    他伸出手,在那光滑如玉的断面上轻轻抚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它,神兵可成!
    ……
    江夜扛著那截碗口粗的铁樺木心回到院里。
    这木头沉得嚇人,密度极大,分量堪比同体积的生铁。可在江夜肩上,却轻若无物。
    他將木料“咚”的一声扔在院中,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屋里的白梦夏和白梦秋被这动静惊动,赶忙走了出来。当看到院中那根黑黝黝
    的木头时,姐妹俩都愣住了。
    “夫君,这是……”白梦夏美眸中带著一丝疑惑。
    “做弓的材料。”江夜笑了笑,拿起墙角的破柴刀,又找了块磨刀石,开始慢条斯理地磨著刀刃。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用这么一根“铁木头”做弓?这怎么可能。村里的猎户都说,这东西连劈柴都嫌硬,刀刃都能给你崩了。
    可她们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去灶房生火做饭,然后就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静静地看著院中那个男人。
    江夜磨好了刀,隨手拿起那截铁樺木。
    下一刻,姐妹俩的呼吸都停滯了。
    江夜没有画线,没有丈量,只是凭著感觉,一刀削下。
    “唰——”
    一片薄如蝉翼的木屑,打著旋儿飘落。
    那坚硬如铁的木料,在他刀下,竟温顺得如同豆腐。
    削、磨、刻、烘……
    江夜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滯涩。
    他时而用刀背轻轻敲击,听著木头內部传来的迴响,判断其纤维的走向;时而將弓胚置於火上慢烤,精准地控制著火候,让木料的弧度变得更加完美。
    姐妹俩看得痴了。
    她们不懂什么叫神级工匠技艺,她们只看到,那个平日里带著几分懒散的男人,此刻却专注异常,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与从容,比昨日带回来虎王时,更让她们心旌摇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当锅里的虎肉汤熬得香气四溢时,江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姐妹俩猛地回过神,朝江夜手中看去。
    只见那根黑黝黝的铁木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张造型古朴的长弓,静静地躺在地上。
    它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弓身微微向內弯曲,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通体漆黑,却又不是死气沉沉的黑,在晨光的照耀下,表面竟隱隱有流光闪动,仿佛內蕴星辰。
    仅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好……好漂亮……”白梦秋喃喃自语,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哪里是弓,分明是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