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疯批的眼泪!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正统朝。
    奉天殿(时空投影空间消散后)。
    隨著那道金色的时空之门缓缓关闭,朱元璋和朱棣的身影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中。
    大殿內。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地砖,还有那个缩在棺材后面、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哭得像个泪人的——朱祁镇。
    “呜呜呜……”
    “太爷爷走了……”
    “太祖爷爷也走了……”
    “太师……您別杀我……朕……我真的知道错了……”
    朱祁镇此时此刻,是真的怕了。
    那种来自血脉压制的恐惧,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渺小。
    然而。
    顾沧海並没有理他。
    他躺在棺材里,听著朱祁镇的哭声,只觉得聒噪,又觉得……
    无比的淒凉。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幕,仿佛是为了给这场跨越百年的闹剧,画上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那激昂的战歌停了。
    那诡异的嗩吶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首纯净、忧伤、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的——《雪落下的声音》(古琴版)。
    【叮!疯批前传·终章!】
    【名场面二十一:疯子的眼泪。】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疯,他的狂,他抬棺上朝的霸道。】
    【但你们可曾记得……】
    【他也曾是个温柔的长者?他也曾把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朱祁镇,你看清楚了。】
    【那个被你逼成疯魔的老人,曾经是怎样爱护你的。】
    画面流转。
    时光倒流,回到了正统元年。
    那时候。
    顾沧海还只有九十多岁(虽然也很老了,但腰杆还挺直)。
    朱祁镇,还只是个刚登基不久、只有九岁的孩子。
    那一年的冬天。
    北京城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將整个紫禁城覆盖成了一片银白。
    天寒地冻。
    滴水成冰。
    因为天气太冷,再加上皇帝年幼,当天的早朝和经筵(皇帝读书课)都取消了。
    所有的官员都躲在家里,围著火炉取暖。
    甚至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缩在被窝里不愿动弹。
    然而。
    在空旷寂寥的午门广场上。
    却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正顶著漫天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那是——顾沧海!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外面罩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
    没有坐轿子。
    没有带隨从。
    他的鬍子上结满了冰碴,眉毛都被染成了白色。
    他的手,冻得通红,有些微微颤抖。
    但他怀里,却死死地护著一个——食盒!
    那个食盒被他用体温捂著,用层层布帛包裹著,生怕漏了一丝热气。
    画面一转。
    文华殿。
    小皇帝朱祁镇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著笔架,小脸冻得有些发青。
    “王伴伴,朕饿了……”
    “朕想吃桂花糕……”
    旁边的小太监王振(年轻版)缩著脖子:
    “皇爷,御膳房太远了,这么大的雪,送过来早就凉了,您忍忍吧。”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股寒风夹杂著雪花卷了进来。
    王振刚想骂人:“哪个不长眼的……”
    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嚇得跪在了地上:
    “顾……顾太师?!”
    顾沧海抖了抖身上的雪,没有理会王振,而是径直走到小皇帝面前。
    那张被风雪吹得僵硬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丝无比慈祥、无比温暖的笑容。
    “陛下。”
    “老臣听说您没用早膳。”
    “特意让家里老婆子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顾沧海颤巍巍地打开怀里的食盒。
    一股热气,瞬间腾起!
    那几块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糕点,竟然还是烫的!
    那是顾沧海用自己的体温,一路捂过来的啊!
    “太师!”
    小朱祁镇眼睛亮了,欢呼一声,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
    “慢点,慢点,別噎著。”
    顾沧海伸出那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拍著小皇帝的后背。
    眼神里,满是宠溺。
    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重孙。
    “好吃吗?”
    “好吃!太师真好!”
    小朱祁镇吃得满嘴是渣,抬起头,天真无邪地问道:
    “太师,这么冷的天,別人都不来了,您为什么还要来啊?”
    顾沧海愣了一下。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小皇帝齐平。
    他帮小皇帝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龙冠,轻声说道:
    “因为臣答应过先帝(宣宗)。”
    “要看著陛下长大。”
    “要教陛下读书,教陛下做人。”
    顾沧海握住小皇帝那双冰凉的小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祁镇啊。”
    “你要记住。”
    “这大明的江山,太重了。”
    “你太爷爷(朱棣)杀人太多,戾气重。”
    “你爷爷(朱高炽)虽然仁厚,但命太短。”
    “你爹(朱瞻基)虽然英明,但走得太急。”
    “到了你这儿……”
    顾沧海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太师不求你开疆拓土,不求你做千古一帝。”
    “太师只求你……”
    “平平安安。”
    “守住这份家业。”
    “善待这天下的百姓。”
    “只要你肯学,只要你肯听话。”
    “太师这把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会一直护著你。”
    “一直护著你……”
    “直到太师……护不动为止。”
    画面中。
    那个风雪夜。
    那个老人。
    那个承诺。
    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坚定。
    然而。
    镜头慢慢拉远,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变得扭曲。
    那个吃著糕点的乖巧少年,慢慢长大。
    变成了那个宠信太监、荒废朝政、甚至要御驾亲征去送死的——昏君!
    而那个慈祥的老人。
    也慢慢佝僂了腰背,眼神从充满希望,变成了失望,最后变成了——绝望!
    变成了如今这个躺在棺材里,要拉著皇帝一起去死的——疯子!
    现实。
    正统十四年。
    奉天殿。
    “哇——!!!”
    看著天幕上的画面。
    躲在棺材后面的朱祁镇,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这一次。
    不是因为怕被打。
    也不是因为怕死。
    而是因为……心痛!
    那是后悔!是愧疚!是良心发现后的剧痛!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风雪夜,那块热腾腾的桂花糕,那双温暖的大手……
    那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啊!
    可是……
    他是怎么回报这个老人的?
    宠信王振,排挤贤良,把老太师的教诲当成耳旁风,甚至还想把他赶出京城!
    “太师……”
    朱祁镇跪著爬到棺材边,双手扒著棺材沿,哭得泣不成声:
    “朕……朕错了……”
    “朕真的错了……”
    “朕不该听信谗言……朕不该伤您的心啊……”
    “太师……您能不能……再给朕拿一块糕点?”
    “朕想吃……朕真的好想吃啊……”
    然而。
    棺材里。
    顾沧海並没有动。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
    仿佛睡著了一样。
    只是。
    在那张布满皱纹、写满了沧桑与疲惫的眼角。
    有一滴浑浊的泪水。
    缓缓地。
    无声地。
    滑落下来。
    滴在了冰冷的金丝楠木上。
    那一滴泪。
    包含了八十年的风雨,包含了四朝的更迭,包含了对这大明江山最深沉的爱,和最无奈的痛。
    “重八啊……”
    顾沧海在心里,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我累了。”
    “真的累了。”
    “这孩子……我护不动了。”
    “我本来想做个慈祥的师祖,想看著他做一个守成之君。”
    “可是……”
    “这世道逼我啊!”
    “瓦剌人逼我,奸臣逼我,连他也逼我!”
    “我不疯……这大明就要亡了啊!”
    顾沧海猛地睁开眼睛。
    那滴泪水,瞬间被眼中的寒光蒸发!
    他不需要眼泪!
    大明也不需要眼泪!
    现在需要的,是血!是敌人的血!
    “朱祁镇。”
    顾沧海的声音,冷得像那个风雪夜的寒风:
    “糕点没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想吃?”
    “那就给老子站起来!”
    “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顾沧海从棺材里坐起,一把抓住朱祁镇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哭哭啼啼给谁看?”
    “你不是要御驾亲征吗?”
    “你不是要当大明战神吗?”
    “好!”
    “老子成全你!”
    “虽然你是个废物,是个软骨头。”
    “但你这张脸,这张还算像你太爷爷的脸,还有点用!”
    顾沧海指著大殿之外,指著北方:
    “也先的大军已经到了!”
    “老子要去打仗了!”
    “而你!”
    “就给老子坐在这奉天殿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著!”
    “看著老子是怎么把你输掉的底裤,一条一条贏回来的!”
    “看著老子是怎么用这把老骨头,给你这个废物——”
    “最后再撑一次腰!!!”
    轰——!!!
    隨著顾沧海的怒吼。
    一股冲天的气势,从他那佝僂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那是迴光返照!
    是燃烧生命最后的余暉!
    “王振!”
    “奴婢在!”
    “抬棺!”
    “出征!!!”
    “是!!!”
    八名安家军的死士,衝进大殿,抬起那口沉重的黑棺材。
    顾沧海站在棺材前。
    一身洪武旧袍,一把生锈铁剑,一把悲凉嗩吶。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抽泣的朱祁镇。
    没有再说话。
    转身。
    大步向著殿外走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不!
    老子是要把瓦剌人送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