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两条路

    “都杀了。”
    江辰轻轻抬手,口中吐出几个字。
    啥玩意?
    都杀了?
    那几个家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几名亲卫就冲了上来。
    噗嗤!
    刀光闪烁。
    几道血柱就喷了起来,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家丁全成了地上的尸首。
    江辰看著满地的血,又看了看这装潢华美的府邸,眉头微微皱起。
    连底下的奴才都敢对著入城的將军这么狂,这风谷城的根已经烂透了。
    根烂了,要治,只能从根开始。
    “是!!”
    眾亲卫齐声高呼,满脸兴奋。
    弟兄们拋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易打贏这场仗,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一个个寒州的士兵如狼似虎,踹开了雕花的红木门,衝进了后宅。
    原本那还透著脂粉香气、一片祥和的郡守府,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瓷器碎裂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把这温柔富贵乡变成了修罗场。
    “啊!啊!!”
    “杀人啦!当兵的杀人啦!”
    “救命啊!”
    那些平日里穿著綾罗绸缎、高高在上的管家和姨太太们,此刻像被拎小鸡一样从屋里拽了出来,髮髻散乱,狼狈不堪。
    “你们大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们这是在造反!这是郡守府!老爷一定会写奏摺,去朝廷狠狠参你们一本!”
    “啪!”
    一名亲卫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老爷?你那老爷刚才在门口就被拖出去斩了!这会儿脑袋估计都掛上城门楼子了!”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院子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是更歇斯底里的崩溃。
    “什么?!老爷被斩了?”
    “你们完了……你们全完了!连郡守都敢杀?!”
    “老爷可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
    “当初反贼慕容渊打进来,都对老爷以礼相待,你们凭什么?你们怎么敢的啊?!”
    然而,没人回答这种问题。
    杀的杀,抓的抓……
    回应那个管家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飞溅的鲜血。
    杀的杀,抓的抓。
    对於那些手里沾了人命、平时替刘文昌为虎作倀的家丁护院,亲卫们下手果断,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
    …………
    一个时辰后,郡守府终於安静了下来。
    后宅的家眷都被赶了出来,被集中到了前院的大堂里,周围是一圈按刀而立的寒州军卒。
    赵明快步找到江辰,道:
    “將军,都已经控制住了。还有不少女眷,光是刘文昌的妻妾都有二十多个,怎么处理?下面的弟兄们都在问……”
    说到这,赵明顿了一下,眼神往里飘了飘,意思不言而喻。
    自古破城,败军之將的妻女,往往就是胜者的战利品。
    底下那些当兵的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杀了一晚上,现在看到这么多细皮嫩肉的官家小姐、太太,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寒州军的军纪严明,没有江辰点头,他们也不敢乱来。
    “二十多个?这刘文昌真是老当益壮了。”江辰讚嘆一声,道,“去看看。”
    说完,就跟赵明来到了大堂。
    堂內,很多女人正在低声啜泣。
    她们身上还穿著没来得及换下的綾罗绸缎,头上插著金釵玉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与这充满血腥气的夜晚格格不入。
    此刻,她们看到满身血污、如煞神般的江辰走进来,她们的哭声竟是戛然而止。
    一个个挤成一团,脸色惨白,惊恐地看著这个决定她们生死的男人。
    她们本以为,就算城破了也不会影响自己,因为老爷会处理好一切。
    却没想到,老爷去“喜迎王师”,结果被斩了。
    她们都慌了。
    这杀神连郡守都敢杀,还怕多杀几个女眷?
    江辰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
    被他目光扫过的女人,有的嚇得浑身发抖,有的绝望地闭上眼,还有几个颇有姿色的小妾,居然壮著胆子挺了挺胸脯,试图用那几分姿色博取怜悯。
    这时,人群正中间,一个年约四十、虽然有些狼狈但依旧保持著几分端庄的妇人站了起来。
    她是刘文昌的正妻。
    “这位……將军。”
    刘夫人强压著恐惧,声音微颤地道:“您已经打下了城池,连郡守都杀了。我们只是深宅妇人,什么都不知道,將军何必为难我们这些无辜弱女子?”
    “无辜?”
    江辰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血腥气逼得刘夫人呼吸一滯。
    “若是太平盛世,你这话或许还能博几分同情。但这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两个字。”
    江辰抬手指了指门外,声音冰冷:
    “城外那些老实巴交、只想混口饱饭吃的百姓,被朝廷盘剥,被狗官欺压,他们不无辜?那些被强征上城墙、替你们挡刀子的农夫,他们不无辜?”
    刘夫人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被江辰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当你享受著既得利益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无辜了。”
    “即便你们没亲自拿刀杀人,但这府里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你不能在吃肉喝血的时候,心安理得地当你的郡守夫人;等大难临头要买单了,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说自己只是个弱女子。”
    “既然上了这条船,享了这份福,那沉船的时候,就得认这个命。真论无辜,比你无辜的人多的是。”
    刘夫人被堵得脸色涨红,哑口无言。
    在场的將士们,看向江辰的目光愈发崇拜……
    刚才,当他们看到这群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一个个跪地求饶时,心里確实咯噔了一下。
    毕竟都是大老爷们,面对一群弱质女流,难免生出几分惻隱之心……
    可现在,他们通透了。
    还得是將军的水平高啊!
    没错,无辜?
    去他娘的无辜!
    咱们当初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眼睁睁看著爹娘饿死的时候,谁来管过咱们?
    咱们被强行抓壮丁,拿著生锈的铁片子去填战壕的时候,谁来管过咱们无不无辜?
    这帮女人平日里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那是踩在咱们骨头上吸血过日子!
    非要说她们不是“主动吸血”的,那就没意思了。
    吸就是吸了。
    寒州那些被屠灭的士族子弟,也未必个个都亲自干坏事了呢。
    还不是得將其掀翻?
    不掀翻这些既得利益者,咱们这些底层百姓,就永远翻不了身。
    “將、將军,你先冷静一点……”
    刘夫人憋了好一会儿,终於又鼓起勇气,换了个角度试图劝说江辰: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朝廷命官的家眷。您若是对我们……做些不好的事,传扬出去,那是污了您的名声啊。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看您?说您纵兵欺辱弱女,这……”
    “名声?”江辰闻言,却是不屑一笑,直接打断了她,“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
    他指了指周围的弟兄们,淡淡道:
    “我手底下这帮弟兄,大多到现在还没成家立业,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们做他们的女人,给他们洗衣做饭,传宗接代。他们虽然是粗人,但只要你们老实过日子,也不会亏待你们。”
    听到这话,在场的女眷们脸色瞬间惨白,有的甚至露出比死还难受的屈辱表情。
    让她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太太、大小姐,去伺候这些泥腿子大头兵?这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那、那第二条呢?”有人鼓起勇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