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给你个体面

    江辰命令落下,寒州军立刻收紧包围。
    魏驍败局已定,终究无力回天。
    短暂而惨烈的廝杀后,魏驍被数杆长枪压下战马,死死按倒在地。
    最后的亲卫,也全部弃械投降……
    魏驍被绑上双手,押到了江辰面前。
    他始终昂著头,背脊笔直,哪怕双臂被勒得发白,也没弯过半分腰。
    赵明见状,一把將人往前一推,厉声喝道:
    “放肆!败军之將,还不跪下!”
    魏驍脚步一顿,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甚至带著一丝不屑的笑意。
    “要杀要剐,隨便。想让我跪?做梦!”
    赵明本就火大,闻言更怒,抬脚就要往魏驍膝盖上踹:“狗东西,老子让你跪……”
    “不必了。”江辰抬手,压住了场面。
    赵明一愣,只好收脚,狠狠瞪了魏驍一眼,退到一旁。
    魏驍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久闻江辰的名声了——心狠、果决、杀伐凌厉,从不留情。
    此刻竟是如此平静、克制,竟没有半点折辱败將的意思。
    江辰目光直视魏驍,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胜者的炫耀。
    “魏驍,你今日的表现,我看在眼里。”
    “能在大势已去之时,仍带残兵死战,不退不降,很让人佩服。”
    魏驍眼神闪了一下,道:“过誉了,不过是军人本分。”
    江辰继续说道,语气认真:
    “你我之前的恩怨,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生死相向,本就无可厚非。”
    “风谷城已破,镇北王大势已去。你是聪明人,应当看得清局势。跟著他,已没有前途。”
    江辰的话不急不缓,却句句落点清晰。
    “而我江辰,不缺兵,不缺地盘,更不缺向上走的路。”
    “只要你弃暗投明,以你的本事,前途只会比现在更高。”
    “之前的一切恩怨,都可以过去。”
    他的態度很诚恳,没有威胁,带著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力量。
    那股无形的感染力,悄然蔓延。
    魏驍身后那些被一同押来的亲卫,也都开始动摇了。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偷偷看向江辰,眼神复杂。
    魏驍也终於沉默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血跡尚未乾透。
    几息之后,他缓缓抬头,道:
    “江辰,之前我確实看不起你,对你有偏见。”
    “今日一战,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你这个人……確实不简单。”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我不会投降,更不会归顺。”
    江辰有些意外。
    他说到这个份上,又有“乱世魅魔”的感染力,稍微理性、懂得权衡的人,都该点头了。
    可魏驍,却依旧拒绝。
    此人的意志,真是坚硬得可怕。
    江辰再次开口,语气郑重:
    “我是真心招揽你,只要你以后跟我干,前途无量。但你若拒绝……会死。”
    魏驍却没有半分犹豫,反而笑了,笑容里带著坦然:
    那笑容里,没有轻鬆,只有坦然。
    “我知道,镇北王確实並非完人。”
    “可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过是个杀猪匠的儿子,地位低微,命如草芥。”
    “当年我家被村霸欺压,父亲被打断腿,家里连活路都没有。”
    “是镇北王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出头的机会,给了我今天的身份和地位。”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他。”
    他接著看著江辰,嘆了口气,道。
    “江辰,你是个好人。”
    “若我这一生,没有遇到镇北王……”
    “或许,我真的会跟著你。”
    “但……没有如果。”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赵明、陈羽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佩服。
    这乱世之中,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忠义之人,实在太少了。
    赵明忍不住劝道:“我们將军都亲自招揽你了,你可得想清楚啊……”
    魏驍却摇了摇头,语气乾脆:“閒话休提!江辰,我敬你也是个英雄,只希望你给我个痛快!”
    江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断。
    “好。”
    他手臂一挥,声音简短而冷静。
    “杀。”
    命令落下。
    魏驍站得笔直。
    哪怕刀锋已经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赵明握刀的手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暗嘆了一声。
    这种人,若是自己军中的兄弟,该有多好。
    可惜,如他所言,没有如果。
    刀起。
    寒光一闪。
    下一瞬,鲜血冲天。
    人头滚落在地,眼睛仍旧圆睁,仿佛还在看著这片他誓死守护过的土地。
    魏驍,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很多他的亲卫也是失声痛哭,泪水混著血水从脸上往下淌……
    江辰看著这一幕,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若论武將潜力,自己麾下纵有无数可靠兄弟,却確实没有一个能压过魏驍。
    可惜。
    此人不愿意归顺。
    那就只能杀了。
    如果魏驍只是一个普通士卒,哪怕对旧主忠心耿耿,江辰都不会动杀心。
    可魏驍能力,有威望。
    这样的人,越忠诚,就越危险。
    江辰收回目光,声音恢復冷静:
    “厚葬魏驍,其亲卫,一律不杀。若愿归顺,编入寒州军。若不愿,可自行离去。”
    隨著魏驍伏诛,城內廝杀声也是就由密转疏。
    战局,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不多时,便有骑兵一路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將军!先锋营已拿下南市坊,敌军溃散,大量弃械投降!”
    话音未落,又一名骑兵衝到近前,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將军,北街、粮仓、兵械库尽数控制!韦渡部的守军已被切成数段,互不相通!”
    第三个传令兵几乎是跑著过来的,满脸是血,却笑得合不拢嘴:
    “南城门被我军封死!敌军想突围,被当场击溃!现在城內成建制抵抗的,不足几千人!”
    一条条捷报接连送来。
    寒州將士的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兴奋与亢奋。
    这是碾压式的胜利。
    这是足以写进军史的奇袭。
    然而,就在气氛最为高涨的时候,又一名传令兵快步而来。
    不同於前年几人的欣喜,他的脸色反而有些发白。
    来到江辰面前,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將军……出事了。”
    江辰镇定道:“说。”
    那传令兵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韦渡败退至西门,被我军前后包夹,已无路可走。”
    这本该也是一条捷报。
    可他却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艰涩:“但……韦渡挟持了赵都尉。韦狗放话,若不放他出城,就当场杀了赵小凯。”
    “赵小凯?”江辰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