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小將魏驍

    那年轻小將的骂声一落,营中瞬间炸锅。
    “找死!”
    “宰了他!”
    “將军,末將请命,出去斩了这狗东西!”
    怒吼声此起彼伏,將士们的杀意喷薄而出。
    江辰却只是抬了抬手,道:“冷静,不要中了激將法。敌方的距离把握得极好,我们刚一动,他们立刻撤走。追不上,白费力气,反而可能中下陷阱。”
    眾人这才强行压下怒火,但脸色依旧铁青。
    陈羽眯起眼,看著对面的骑兵阵列,沉声道:“將军,此人应该就是魏驍,风谷城中最出名的年轻小將。”
    “魏驍出身军伍世家,十五从军,十八岁立斩首功,二十岁统骑兵。骑射极强,冲阵极猛,在风谷城中號称『马上第一枪』。”
    “此人性子骄狂,却並不蠢,极善拿捏人心。韦渡麾下,连许多老辈的武將,都要敬他三分。”
    江辰微微点头,道:“此人的精气神確实不错,有猛將之姿。”
    那魏驍见江辰不为所动,继续破口大骂:
    “哈哈哈——寒州军?就这点胆子?”
    “前面三城都是捡来的吧?听说你们江辰將军,最擅长杀自己人?世家都屠了,怎么到了风谷城,就成缩头乌龟了?”
    “哦,我忘了。”
    魏驍故作恍然,语气极尽轻蔑:
    “寒州军也就只会欺负不会还手的。碰上真正的青州铁军,就只敢躲在营里当乌龟!”
    这话一出,营中怒火再次炸开。
    “放你娘的屁!”
    “狗东西,再骂一句试试!”
    赵明满脸狰狞,猛地踏前一步,怒吼道:
    “有种站在那別动!老子现在就出去,砍了你这条狗命!
    魏驍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张狂刺耳。
    “哈哈哈!你们寒州军,真是一群莽夫。”
    “我只带几百骑兵,跟你们几万大军打?”
    “你当老子傻?”
    赵明怒极反笑,拍著胸口吼道:
    “老子也只带五百骑兵跟你打!大军不动,你敢不敢?!”
    魏驍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冷笑道:
    “我会信你?两军交战,这种话我要是信了,我不是跟你一样蠢?”
    说完,他再次扬声大骂,什么“寒州屠夫”“靠运气上位”“不敢正面攻城的懦夫”之类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专往人心窝子里捅。
    赵明气得眼珠子发红,猛地转身就要点骑兵衝出去。
    可他这边刚一有动作,魏驍已经毫不犹豫地一抖韁绳,带著骑兵齐刷刷后撤,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显然早就掐好了距离。
    江辰猛地挥手,低喝一声:“站住!没我號令,不可妄动!”
    赵明硬生生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江辰接著道:
    “咱们要是因为这点事就上头,正中他的下怀。这魏驍轻装上阵,明显就不是想来打仗的,就是为了羞辱、挑衅军心,逼我们去攻城。”
    “可风谷城固若金汤,现在强攻,只会白白堆尸,浪费资源。”
    眾將士深深点头。
    其实这个道理,他们也想得到。
    只是对方骂得这么难听,他们没有江辰这么大的定力。
    江辰回身,看向后方更多的士卒,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传遍大营:
    “弟兄们!我寒州军,靠的不是骂街,是刀!”
    “该出刀的时候,我会让你们出个痛快;不该出刀的时候,谁敢擅动,我先斩谁!”
    “只是无能之辈,才会用嘴来打仗!”
    “让他们骂,等城门一开,我要他们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江辰的安抚,基层的士卒们的情绪,也都渐渐稳住了。
    原本喧譁的大军,再次安静下来。
    魏驍远远望著江辰,见对方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不禁眉头一拧。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连番羞辱,江辰这么年轻,肯定会被气炸。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为所动,还几句话就稳住了寒州军的躁动。
    江辰此人,果然不简单。
    这份心性,別说同龄人,就算许多老將,都未必比得上。
    难怪能从一个泥腿子走到今天。
    但,魏驍不甘心就此退走。
    不生气?
    老子就不信,你江辰真的没一点血性!
    他忽然冷笑一声,抬起长枪,用枪尾在马鞍上一敲,隨后缓缓解开护腕,將那护腕甩到地上,又抬靴狠狠碾了两下。
    那动作,极其囂张。
    接著他抬手在脖子前比了个横切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是军中最赤裸裸的羞辱动作。
    寒州军阵中,瞬间再起骚动。
    “畜生!”
    “將军,让我去宰了他!”
    “这狗东西找死!”
    魏驍仰头大笑,忽然把枪尖一转,直直指向江辰:
    “江辰孙子!”
    “明人不说暗话!”
    “老子今天来,也不可能跟你这几万大军交战,就是为了看看你!”
    他咧嘴一笑,笑容锋利而狂妄:
    “老子早就听说,你江辰很能打。”
    “老子在城里听得手都痒了。”
    “怎么样?你敢不敢出来,跟我单挑一场?”
    “就你我二人,单挑!生死不论!其他任何人都不插手!”
    空旷的大营外,风声骤紧。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全都匯聚到了江辰身上。
    江辰只是呵呵一笑。
    双方將领单挑?
    这种事,听起来热血,听起来公平。
    但那只存在於话本、戏文和前世的影视作品里。
    在真实的战爭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原因很简单。
    首先,主將不是武夫,而是整支军队的“中枢”。
    一军主帅,掌的是军令、调度、补给、情报,是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生死所系。
    一旦主將出事,哪怕只是受伤,军令中断、指挥失序,军心都会瞬间崩塌。
    这种风险,任何一个合格的將领,都不可能去赌。
    其次,单挑根本无法真正“公平”。
    战场上没有擂台,也没有裁判。
    你刚踏出阵前,对面弓弩是否早已上弦?
    暗处是否埋伏了劲弩手、神射手?
    一支冷箭,一发床弩,就能要了命。
    所谓“说好单挑”,在生死博弈中,连半点约束力都没有。
    任何一个將领,都不可能接受。
    除非是愣头青。
    但,愣头青也不可能当上將领。
    这魏驍叫囂得这么响亮,只是想用最廉价的方式,撬动寒州军的情绪。
    按理说,江辰没必要去接这场所谓的“单挑”。
    可突然……
    他心中一动,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於是,他当即露出暴怒之色,指著魏驍道:
    “魏驍狗贼,真当老子怕你不成?你要战,那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