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要不给点?

    很快,一车一车的物资,被押送出王家。
    银车、粮车、马车,排成长龙。
    而王家原本的佃农、僕役们,被集中到府外空地。
    当他们听说田地要分给他们,地契要写他们的名字,还免三年税时,一开始是死寂。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哭声。
    有人跪地磕头,额头血流不止;
    有人抱著地契,像是抱著命;
    有人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梦。
    他们不知道什么丞相、国公。
    他们只知道,这个新来的寒州大將军,杀了王家的坏人。
    也把他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天色已晚,江辰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幕。
    在欣慰的同时,他也非常清醒。
    从今天开始,自己不只是寒州大將军。
    而是真正站到了世家门阀的对立面,成为古代最强阶层的公敌。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对寒州其余的世家而言,这一夜,却如同天塌了。
    王家,被灭门的消息,快速蔓延。
    不是抄家流放,不是下狱问罪。
    而是被当场屠杀,鸡犬不留。
    甚至都没有什么理由,直接开杀……
    永安县的另外五大乡绅大户,陈、韩、杜、秦、沈,全都坐不住了。
    陈家密室中,灯火通明。
    几位家主、族老齐聚一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王家……真的被灭了?”
    “嗯,灭了。”
    陈家家主陈元良沉声道:
    “我派去的人,亲眼去证实了,血腥味在几里外都闻得见。”
    “王仁杰死了,他儿子、侄子、堂兄弟……一个都没剩。”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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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这江辰简直是疯子!”
    “他这是要干什么?与天下世家为敌吗?”
    “屠门阀,分田地……这是要顛覆整个天下的规矩啊!”
    眾人越说,心里越凉。
    他们想过,自己不给粮,江辰肯定会有所行动。
    但更可能的行动是,商量、谈判。
    哪有这样直接开杀、直接开抢的?连一丝迴旋余地都不留。
    就连慕容渊、蔡远这样的反贼,都不敢这么干!
    “此人必定不得好死!”韩家家主咬牙切齿,“这种人,朝廷绝不可能容他!”
    “对!”杜家族老冷笑,“他这是在自掘坟墓!没几天好活头了。”
    话是这么说。
    可骂完之后,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江辰虽然下场会很惨,可至少他现在是个活人,还手握寒州大军。
    没人能预料到疯子会做什么。
    今日杀王家,明日说不定就轮到別家。
    秦家家主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要不,咱们先给他点?免得他真的发疯,再挑一家下手。”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心里很不爽,但都点了点头。
    陈元良道:“眼下,確实得先稳住他。”
    “没错,咱们如果继续一毛不拔,这疯子真可能继续屠杀。”
    “他奉旨討粮,咱们多少给点,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就行。”
    “没错,就这么干吧。”
    “我们五家,都给!”
    “臭要饭的,便宜他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道。
    “等事情传到朝廷,自有人收拾他。”
    “我们各家,在京中也不是没有人。”
    “等朝廷腾出手来,这江辰,迟早要被清算。”
    “到那时,今日的帐,一笔一笔,全都要他加倍奉还!”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
    先低头,不代表服软。
    以后,有的是办法把江辰拉下马,让他万劫不復!
    “所以,给多少?一家一万石粮食?”接著,有人竖起一根手指。
    沈家家主摇头,“那江辰刚抢了王家的全部囤粮,足足几十万石,我们只给一万,他肯定会嫌少。”
    “那……给三万吧,不能再多了。咱们一家三万,加起来都十五万石了。这得从百姓手里弄多少地来,才能弥补损失?”
    眾人一番爭论后,最终陈元良拍板道:
    “一家,两万石吧。不多不少,既表了態,也不至於让他跳出毛病。”
    “那行,就一家两万吧。”其他四家也都赞同。
    杜家一个族老插口道:“那银两呢,给多少?”
    “银钱?”陈元良冷笑一声:“粮都给这么多了,还想要钱?”
    “没错,给了粮,钱就不给了。”
    “各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差不多就行了。”
    “咱们主动交这么多粮,够给他面子了。”
    “但凡这江辰有点自知之明,都得对我们以礼相待。”
    “就是,咱们这些世家,什么时候这么大出血过?这回,也算是破了先例了……”
    很快,事情彻底敲定。
    各家生怕迟则生变,当晚就派出人员,各拉著两万石粮食,赶赴寒州军营。
    …………
    各家生怕夜长梦多。
    当晚,五大世家就各派出一名族老坐镇,亲自押送粮车,赶往寒州军营。
    在他们看来,族老出面,已经是极大的“给面子”了。
    放在以往,哪怕是州府官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可当粮车抵达寒州军营外时——
    营门紧闭,火把高举。
    一排寒州军士卒横枪而立,甲冑森然。
    “站住!”
    一声冷喝。
    粮车被拦在营门之外。
    五名族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周家族老周敬安,拄著拐杖走到车前,冷声道:
    “放肆。你们知道老夫是谁吗?”
    “我等乃永安县六大世家族老,哦不,现在是五大……总之是来给你们支援粮草的。”
    其余四名族老,也纷纷傲气地道:
    “没错,我们是来送粮的!”
    “知道什么意思吗?”
    “还不速速通报江將军?”
    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乃至施捨的意味。
    这是他们几十年养成的习惯。
    世家门阀,走到哪里,都是被捧著的。
    可守在营门口的士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为首的一青年什长,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没將令,不得入营,退后。”
    周敬安一愣,隨即脸色铁青。
    “放肆!老夫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区区一介兵卒,也敢拦我?”
    “信不信老夫一句话,就能让你脱下这身甲冑!”
    话音刚落。
    “鏘!”
    营门前,数柄长刀同时出鞘。
    寒光一闪。
    刀锋,直指几名族老。
    青年什长往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
    “老子再说一遍。军营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入。谁再往前一步……”
    他目光一沉。
    “按军法,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