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等候朝廷定夺

    说话之人,正是刚被擢升为偏將,並继续掌管整个左营的陈放,
    他策马立於阵前,死死盯著江辰,双目赤红,
    作为最早一批跟隨张威起家的老部下,陈放对张威的感情,並非作偽。
    眼见昔日老大哥身首异处,他心中的愤怒与震惊几乎喷薄。
    但仇恨,只是一方面。
    更深一层的念头,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张威已经死了。
    寒州军的主帅之位,空了。
    这种时候,谁不想往上走一步?
    只要灭掉江辰这个“弒主之人”,不但能名正言顺为张威“报仇”,还能在军中竖起威望,顺理成章地爭一爭那大將军的位置!
    想到这里,陈放心中杀意更盛。
    “江辰!”他怒声喝道,“张將军待你不薄,一路提携,你却暗下毒手,夜斩主帅!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他话音刚落,阵前立刻又有几人站了出来。
    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都是之前张威的左膀右臂。
    孙衡厉声道:“不管你说得多好听,杀主將就是杀主將!”
    “今日不杀你,寒州军的军纪何在?”薛景辉冷哼。
    “江辰,你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汪瑞风阴惻惻地道。
    “废话少说,杀了他!”史磊眼中毫不掩饰杀意。
    短短片刻。
    五营人马,態度鲜明,势必要用江辰的血祭奠张威
    火把晃动间,这五营的士卒纷纷向前逼近一步,刀枪在火光下泛起寒芒。
    气氛,骤然绷紧。
    而剩下的都尉们,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游移,也有人暗暗交换眼神,显然在权衡利弊。
    陈放见状,心中一急,怒喝道:
    “你们愣著的是什么意思?!江辰都杀了张將军了,你们还打算留他?!”
    被点到的几位都尉,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乾笑一声,正色道:“陈偏將,此事牵扯太大……按理说,应当由朝廷来定夺。咱们要是真把江辰当场杀了,后面的事,恐怕更说不清。”
    “不错。”又一人点头附和,“先將他拿下、控制住,再上报朝廷,才是稳妥之策。”
    陈放闻言,脸色铁青。
    他当然明白,这些人是在观望。
    一旦江辰真的被朝廷认可,这些中立者,隨时就能倒向江辰那边。
    想到这里,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別的我不管!总之他杀了张將军,这是噬主!此罪,决不可饶恕!”
    就在此时,一直神色平静的江辰,忽然抬起了头。
    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浮现一抹暴怒与锋芒。
    “够了!”江辰向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刺向陈放等人,“我江辰斩张威,是为寒州军的未来!你们若非要替一个祸害军中、卖功邀名的恶贼出头……”
    他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凛然:
    “那就来吧!不过是……鱼!死!网!破!”
    话音一落。
    他身后的先锋营、秦錚营,几乎是同时踏前一步!
    “喝!!”
    五千人齐声爆吼,声浪如雷,直衝夜空。
    那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真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隨时准备玩命的悍气!
    这些弟兄们,既然都敢来配合江辰兵变,又怎会被陈放等人嚇到?
    怕,就不会来了!
    来了,那就是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但那些包围江辰的士卒们,可没想过死。其中不少人竟被这以声震得心头髮颤,下意识握紧兵器,却没敢轻举妄动。
    明明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可在这一刻,竟有人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胆寒。
    场面,僵住了。
    江辰趁著敌眾迟疑的机会,冷冷扫视眾人,忽然轻哼一声。
    下一刻,便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金光,在火把映照下骤然一闪。
    “陈放。”
    江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阵前。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他將那枚金色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之上,纹路古朴,透著一股无法忽视的威严。
    “先皇令牌在此!”
    江辰一字一句,语气霸道:
    “谁敢妄动,便是造反!”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失声惊呼:“什么?免死金牌?!”
    金牌的光泽映在每一张或震惊、或狐疑、或惊惧的脸上。
    先皇令牌。
    免死金牌。
    这可是武德皇帝的令牌!
    在大乾军中,绝对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足以让人心头髮凉。
    陈放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向前一步,又生生停住。
    他死死盯著那枚金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有?”
    其余几名站在对立面的都尉,脸色同样变得极其难看,声音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
    “先皇免死金牌……若是真的,那谁敢动他?”
    “动了,就是抗旨,是谋逆。”
    “谁能担得起这个罪名……”
    他们本来还有个“诛杀弒主之人”的口號。
    可一旦免死金牌亮出来,这个口號就毫无意义了。
    杀江辰?那不再是清理叛逆,而是造反。
    哪怕江辰真的有罪,也轮不到他们处置。
    史磊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下麻烦了。”
    场面,彻底陷入僵持。
    五营人马,没有一个人再敢往前一步。
    火把噼啪作响,夜风吹过,却吹不散这股压抑的沉默。
    终於,江辰再度开口:
    “我还是那句话,是非对错,自有朝廷评判。张威一死,朝廷很快就会知道。在朝廷对此事下定论之前,我不会离开军营。”
    这话的口气,已经有些缓和。
    眾人闻言,心里也有些鬆动。
    江辰语重心长地道:“各位都尉,还不撤?难道,真要闹得无法收场吗?”
    陈放、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几人相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这样了。
    其他本来在观望的都尉,也纷纷表示赞同:
    “我觉得,江都尉说得不无道理。”
    “寒州军不能自相残杀。”
    “张將军的是非功过,很难评……”
    “先等等吧。”
    陈放冷哼一声,道:“哼,江辰,算你有本事!”
    接著,对麾下眾人一挥手:“撤!”
    儘管心有不甘,但陈放也知道,张威的仇,暂时是不能报了。
    首先,江辰有先皇金牌在手,不可妄动。
    其次,张威身上確实不乾净,江辰既然敢兵变杀人,肯定是已经向朝廷检举张威了。
    儘管这么做有违章程,但朝廷怎么定夺,还不好说。
    万一江辰赌贏了,真的得到朝廷的赏识,那就更不能杀江辰了。
    总之,现在只能等。
    现在军中的兵权分散到了各都尉身上,最稳妥的就是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隨著陈放撤退,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也是陆续撤离。
    其他观望派的都尉,自然也没理由跟江辰针锋相对。
    包围圈彻底解散,罗坤、赵小凯等人紧绷的心弦才鬆了一些,道:
    “老大,我们贏了!”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江辰淡淡一笑,道:“不用干什么,继续抱团,安心等候圣旨。”
    赵明迟疑道:“圣旨?老大这么確定,皇帝一定会不计较张威之死?”
    江辰摆摆手,道:“当然不能確定,这种事不可能毫无风险。但我该做的都做了,若实在不行……那就只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老弟兄们都清楚——如果朝廷真要追求张威之死,真的要处罚江辰,江辰就只能自立门户了。
    “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跟著老大!”
    眾人咧著嘴,发出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