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还娶吗

    冯阳睁大眼睛,吃吃地道:“师、师父,这首旷世佳作,就是、就是江辰所作啊!!”
    叶永瑞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翻了个白眼,道:
    “什么玩意?简直胡说八道!这等足以流传千古的神作,怎么可能是一个色鬼村夫所作?绝无可能!”
    冯阳正色道:“师父,是真的,很多人都在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做不得假。”
    “那……一定是同名同姓。”叶永瑞下意识说道。
    冯阳又道:“青岩县不大,不至於有两个江辰吧?而且,那位作诗的江辰,还是个新兵。眼前这位……是兵吗?”
    “新兵?”
    叶永瑞心头一颤。
    如果只是名字相同,或许还能说是巧合。
    但名字叫江辰,並且还是新兵,那就不该有第二个了。
    这诗,真是江辰作的?
    但……怎么可能呢?!
    叶永瑞猛地扭回头,目光再次投向江辰,眼神充满震惊、茫然……仿佛世界观被震碎。
    冯阳也是看向江辰,语气激动:“这位兄台,就是江辰?敢问,此诗的名字是什么?昨日江兄作下此诗,却连名字都没留,如今满城都在议论呢。”
    “行路难。”江辰淡淡吐出三个字。
    “……行路难?好一个行路难!对,就该是这个名字,太妙了!”冯阳高声讚嘆。
    叶永瑞也是目光一颤:
    行路难!原来是这个诗名。
    太契合,太完美了!
    叶永瑞刚才读诗时,就在想,为何这诗没名字。
    同时他心里也在思考,诗名叫什么好。
    可想了好多,都觉得不行。
    而当江辰说出“行路难”时,一切豁然开朗!
    不需要高深华丽的辞藻,这简简单单的“行路难”,就是最好的题目。
    浑然天成,好似本就该如此。
    此诗,真的是江辰所作,再不必有任何质疑!
    叶永瑞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惭愧……
    他想到自己刚才对江辰说的话——山野村夫,粗鄙至极、色鬼、配不上,等等,每一句指责,都显得自己多么自负、可笑。
    这个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的年轻人,早已写出了那首他惊为天人、自愧不如的千古绝唱!!
    而他作为父亲,竟然以江辰不懂识文断字为由,要棒打鸳鸯?
    “呼呼……”
    叶永瑞深呼吸一口,然后挣扎著、颤巍巍地想要从床上起来。
    病体沉重,他这一动,顿时头晕目眩,身形摇晃。
    “爹!”叶芷晴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叶永瑞却轻轻推开她的手,固执地下床、艰难地站稳了身体。
    然后双手作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江辰深深鞠了一躬:
    “江、江大才子……老朽迂腐昏聵,枉以读书人自居,实则迂腐昏聵、有眼无珠,將真正的文坛圣人误认为山野村夫,多有得罪,言语无状……还望、还望江大才子海涵!”
    说完这话时,他几乎耗尽了心力,身体微微晃动,若非强撑著一口气,只怕已然摔倒。
    江辰倒也没有闪避,坦然受了这一礼。
    等对方直起身,才语气平和地道:
    “叶伯父大可不必,为人父者,为女儿殫精竭虑,也是人之常情。”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放低自己的姿態,也给了叶永瑞一个体面,透露著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气度。
    叶永瑞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此子,不仅才华横溢,心胸气度亦非常人啊!相比之下,我这大半辈子,真是白活了……
    我这身体,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
    晴儿若能將终身託付给他,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这整个青岩县,怕是找不出这么好的后生了。
    他有学识、有才情、也有能力,肯定不会让晴儿受苦的……
    念及此,叶永瑞主动提问:“江辰啊,方才你说……我这宝贝女儿,你非娶不可,这话,可还作数?”
    江辰一愣,道:“当然作数。”
    “好好好!”叶永瑞仰头大笑,道:“刚才我险些误了良缘,那就现在重新做主,將芷晴许配给你。”
    这突如其来的喜事,让叶芷晴羞得无地自容,嗔道:
    “爹,你胡说什么呢!我俩、我俩什么时候提过什么婚事了?一直都是你自己在瞎想!”
    “哈哈哈!”叶永瑞笑声更洪亮了些,语气篤定,“你们是没提,但爹是过来人,难道看不出来?你们彼此有意,何必扭扭捏捏?若错过了,才是悔恨终生。”
    “爹!你、我……”叶芷晴脸颊烫得厉害,却心乱如麻,不知道说什么。
    叶永瑞收起笑容,故意板起脸:“怎么?你若真不想嫁他,爹也不勉强,明日继续为你寻別的婚事。只是……能不能寻到一个比江辰更好,那就不好说了。”
    叶芷晴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对江辰的情愫,原本如同雾里看花,自己也不清楚。
    可当父亲说出要为她“另寻婚事”时,她的心底立马產生强烈的焦虑和抗拒。
    这一刻,她终於確认了自己的心意。
    或许,早在村口买狍子肉时,江辰承诺为她保留簪子时,那颗好感的种子就已悄然种下。
    而今日,在江辰如同天神般降临,解救她於危难时,那威风霸气的一面,那种子便开始发芽。
    他细心保管簪子,不经意间透露的细心与温柔,使得嫩芽便已茁壮。
    当他展现出“行路难”的惊世才华,其文採光芒甚至盖过了勇武时,这棵幼苗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再也无法撼动!
    此生,遇到过这样的江辰,见识过他的勇武、温柔与才华,她的心里,又怎能容得下其他男子?
    “……”
    叶芷晴沉默,不再反驳。
    只是深深地低下头,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哈哈,好!”
    叶永瑞脸上浮现红光,仿佛病痛都好了许多。
    他拉著江辰和叶芷晴的手,把叶芷晴的手交给江辰,语气认真地道:
    “江辰,既然你愿意给晴儿一个归宿,既然晴儿也愿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江辰看著眼前这娇羞无限的少女,心中亦是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他下意识握紧叶芷晴的手掌,郑重地道:“承蒙叶伯父看重,江辰必不负所托!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会让她吃一点苦!”
    叶芷晴的脸颊更红了……
    一旁的冯阳则是睁大眼睛,道:“我来得这么巧?赶上喜事了……”
    接著他冲江辰和叶芷晴行了一礼,语气带著喜悦和真诚:
    “恭喜师父!恭喜江大才子,恭喜晴儿姐!这真是天作之合,良缘天定哈哈!”
    江辰笑著回了一礼,然后脸色一正,道:“这江大才子的称呼,我担不起。”
    “不必妄自菲薄,能写出行路难的人,怎能担不起才子二字?”叶永瑞说道。
    江辰微微抱拳,道:“其实准確来说,这行路难的原作者並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