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法露希尔从两个男人对视的目光中看到了什么。她终於懂了。
    “所以,刪號是没有用的……”
    陈默冷笑了一声:“对。因为秘密已经存在於我们的脑子里。除非把我们的脑子也一起毁掉。”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派杀手的原因。”
    “在游戏里杀我们,我们还能復活。还能在其他地方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只有在现实世界里,把我们彻底抹杀,才能真正做到绝后患。”
    ----------
    灰黑色的雾气在腐烂的沼泽表面缓缓蠕动,偶尔吐出几个浑浊的气泡。
    扭曲的枯树投下斑驳的阴影,以及远处不知名魔物发出的低沉嘶吼。
    一个身影在这片死寂之地穿行。
    景芳柯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袍,光头上没有任何遮蔽,斗笠掛在背后。他的手中拄著一根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木质禪杖,禪杖的顶端却並不平整,掛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玻璃瓶。
    隨著他每一步的迈出,那些玻璃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叮噹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魔域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灌木丛中,无数双猩红或惨绿的眼睛亮起。那是潜伏在暗处的魔物们。它们贪婪地注视著这个闯入者,喉咙里滚动著吞咽唾液的声音。一只长著触手的软体魔物甚至已经探出了半截身子,准备发动突袭。
    但是。
    当景芳柯的身影从它们面前经过时,那些蠢蠢欲动的魔物却猛地缩了回去。它们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那是一股从那个瘦弱的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令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气息。那不是魔力,不是斗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原始的恐惧。
    景芳柯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窥视的目光。
    他的脚步始终保持著同一个频率,一步一步向著禁泽的最核心走去。他的眼神木訥而专注,仿佛前方不是魔物的巢穴,而是他的实验室。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沼泽突然沸腾起来。
    泥浆剧烈翻滚,巨大的气泡在表面炸裂,喷涌出黑色的烟雾。地面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甦醒。
    紧接著。
    一具巨大的蛇头破土而出。
    那蛇头足有小山般大小,通体覆盖著碧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流淌著令人作呕的粘液。
    巨大的蛇吻张开,露出里面交错的毒牙和鲜红的信子。这是第六使徒,渊主。
    渊主那双硕大的蛇眼直视著面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盘踞在那里,身体还在不断地从地底钻出,很快就將周围的空间填满。
    景芳柯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巨蛇,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就像是在观察一只培养皿里的標本。
    “样本编號06,体型符合预期。”
    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记录数据。
    隨后,他缓缓抬起那只拄著禪杖的手。从禪杖上密密麻麻的玻璃瓶中,极其精准地取下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小药瓶。
    渊主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感受到了威胁。
    景芳柯的手指轻轻一拨,拔掉了瓶塞。
    没有光芒,没有烟雾。
    只有一股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从瓶口飘散出来。
    那股气息飘向渊主。
    原本气势汹汹的巨蛇,在这一瞬间,身体猛地僵硬了。它那巨大的蛇瞳剧烈颤抖,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理不適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撕裂、重组。它想要嘶吼,想要攻击,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发出一阵痛苦的低鸣。
    就在渊主即將因为本能的恐惧而暴走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大虫子,別乱动。”
    那是一个极其幼稚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还没变声的小男孩。但这声音平稳而平静,仿佛是在对一个不听话的宠物说话。
    隨著声音的落下,渊主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收回了信子,巨大的蛇头缓缓低垂,甚至有些畏惧地向后退去,让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道路。
    景芳柯拿著药瓶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沼泽的尽头,在一片黑色的迷雾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一张悬浮的王座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宽大黑袍,赤著脚,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像是游戏手柄一样的东西。
    他的脸上带著那种属於熊孩子的顽皮笑容,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看不到底。
    魔王,弗尔卡萨斯。
    “有趣的玩具。”
    弗尔卡萨斯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看著景芳柯手中的小药瓶。
    “那是针对灵魂构成的逆向工程產物吧?竟然能让我家的大虫子感到噁心,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討厌一点呢,禿子。”
    景芳柯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將瓶塞重新塞好,掛回禪杖上。
    自那日【影牙破军】教会了景芳柯如何使用那些化学仪器,景芳柯的草屋就再也没有熄过灯。
    他没日没夜地摆弄著那些仪器。他將採集来的魔物体液、植物汁液、甚至是泥土的样本,进行著一次又一次的组合。他不再依赖单纯的魔力感知,而是学会了观察液体的顏色变化,记录沉淀的生成,分析气味的成分。
    他製造出了许多功能奇特的药水。
    有的能让枯萎的植物瞬间疯长,有的能让坚硬的岩石变得像豆腐一样脆弱。而刚才那种让渊主这种级別的魔物都感到本能战慄的药水,就是其中之一。
    那是他从数百次失败的实验中提取出的“恐惧素”。
    通过解析魔物大脑在极度恐惧时分泌的特殊激素,逆向合成出的液体。它不直接造成伤害,却能直接刺激生物最深层的神经反射,引发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恐慌。
    此刻。
    面对魔王的询问。
    景芳柯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被看穿的惊慌。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小男孩。他的眼神里没有对强者的敬畏,只有一种面对未知实验样本时的纯粹好奇。
    “你是来专门找我的?”
    弗尔卡萨斯歪著头。他的语气轻鬆,就像是在问一个路过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