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鸡蛋钱

    “离婚?”
    结婚二十多年,吵的再凶余姑父都没提过离婚,余鶯又惊又怕,捶著余姑父痛骂他没良心,“你下乡的时候粮食不够,谁偷偷贴补你的?现在回城了,日子好过了,你要跟我离婚,说,你是不是有外心了!”
    余姑父攥住余鶯的手,怒吼,“你能不能別闹了!成天拿著你们家对我的恩情说事,这些年我对你家的回报还不够吗!”
    “你把余成接到城里,出钱出力地帮著我说啥了?你肥皂厂的工作是接我妈的班,你一声不响把工作传给余成我又说啥了?”
    “现在他连累我们丟人现眼,你还向著他说话!”
    余姑父忍了二十多年,彻底爆发了,“今天你不掏这笔钱,咱日子就不用过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余鶯看他真生气了,不敢再闹,跺著脚说,“我赔钱,我赔钱还不行吗!”
    饭店老板连忙说,“公安同志,还有我家的桌椅板凳,我家包间的椅子坏了两个,那是我开店的时候特意找木匠打的,一把椅子五块钱呢。”
    “……”
    余鶯怒了,“我们是挨打的人,这钱凭啥让我们赔?”
    张桂英冷笑,“就凭你全家不做人,你们不骗我闺女,我们家会揍你们?这钱就该你们赔!”
    “你……”
    “够了!”
    余姑父咆哮,“一千块都赔了,还差这十块钱吗!赶紧回去拿钱,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余鶯委屈的要命。
    她身上没带钱,要回家拿,余成兜里倒是有二十块钱,这钱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存款,准备付中午饭的钱。
    余成手指头动了动,到底没捨得拿出来。
    余姑父失望透顶。
    十分钟后,余鶯带著钱回到派出所。
    饭店老板还要回去做生意,拿了十块钱赔偿就赶紧走了。
    公安把钱递给张桂英,“张桂英同志,你点点。”
    “……”
    张桂英忽略余鶯憎恨的眼神,当面把钱点清了,“公安同志,是一千块,没有错。”
    “行,那就把和解书籤了该回家回家吧。”
    “谢谢公安同志。”
    双方在和解书上签了字,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
    出了派出所。
    愤怒的余成拦住了赵夏枝。
    赵学义一脚把他踢开,“蛤蟆精给老子滚开,以后离我妹远点,否则老子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余成挨了一脚火冒三丈,“赵夏枝,你不跟我处对象,也不能占我的便宜,我花你身上的钱,你必须还给我!”
    对!
    赵家人要还钱!
    余鶯立刻停下脚步帮腔,“对,这钱你们必须还,少一分都不行!”
    赵夏枝愣住,“我啥时候花过你的钱?”
    “你还不承认!咱俩处对象三个多月,我哪天上班不给你带个鸡蛋?我家的鸡蛋不是花钱买的?我那鸡蛋是给我未来媳妇儿吃的,你不跟我处对象,鸡蛋钱你不该还吗?”
    余成声音很大。
    进出派出所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赵夏枝脸色涨红,她也不想落个占人便宜的名声,气愤地说,“我还!你算算我该还多少,一分钱我都不会少你的。”
    余成也不客气。
    立刻算了起来,“咱俩是4月15號开始处的对象,除了星期天不上班,我每个星期都给你带六个鸡蛋,三个半月,我算你84个鸡蛋。”
    “现在鸡蛋两块钱一斤,十个鸡蛋算一斤,就是八斤四两,一共是16.8元钱,四捨五入一下,算你17块!”
    “上次我去你家的时候拎了一兜子苹果,那苹果我挑好的买的,一斤五毛八,我买了十斤,就是5.8块钱。”
    “还有上次咱俩去看电影,存自行车花了一毛钱,电影票两毛钱,看完电影喝水花了两分钱,中午吃凉麵花了四毛钱。”
    余成很快就把帐算清了,“一共23.52,这钱还给我,咱俩就两清了!”
    “……”
    张桂英冷笑。
    菜市场的鸡蛋最贵的也就1.8一斤,还有余成买的那兜子苹果。
    国光苹果才0.47一斤,最好的红香蕉苹果也才0.55一斤,余成买的那兜子苹果品相那么差,绝对不超过两毛一斤。
    分手见人品。
    这话一点都不假。
    钱不多。
    但癩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张桂英没吭声,扭头看著赵夏枝,想看看她的反应。
    赵夏枝气得脸通红,嘴皮子都利索了,“余成你不要脸!你是每天给我带鸡蛋了,我没给你买东西吗?我给你买的鞋,请你吃的冰棍不是钱吗?”
    “你去我家就拎了一兜子苹果,我妈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你,花了好几十块钱!我家花的钱你咋不算?”
    “还有看电影,电影票一毛钱一张,你凭啥把两个人的电影票钱都算我身上?看完电影花钱喝的水,你没喝吗?”
    “中午吃的凉麵,我就吃了两口,剩下的全进你肚子里了,你竟然好意思把两碗面的钱都算我身上,你的脸皮被狗吃了吗!”
    余成厚著脸皮反驳,“我让你妈做一桌子菜招待我了?你们自己愿意的,凭啥让我出这个钱!”
    “要不是跟你处对象,我根本就不会去看电影,更不会出去花钱买水喝,买饭吃,这都是跟你处对象期间產生的费用,你当然该还给我!”
    “……”
    人咋能不要脸成这样!
    赵夏枝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都在发颤。
    张桂英把赵夏枝拉到身后骂道,“触景生情四个字,你这王八蛋就占了个触生这俩字!照你这么说,你要不骗我闺女,她也花不著你的钱!”
    “要算就给老娘好好算,否则老娘把公安同志叫出来,让公安同志过来主持公道!”
    “……”
    余成瞬间被捏住命脉。
    他咬著后槽牙,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跟赵夏枝重新把帐算了一遍,两边抵了帐之后,赵夏枝应该返还0.47元。
    张桂英掏出五毛钱丟地上,“不用找了,剩下的当老娘赏你的!”
    余成屈辱地把钱捡起来。
    余姑父转身就走。
    为了五毛钱在这里跟人家废半天口水,真是丟人!
    余家的楼房就在附近。
    回到家余姑父黑著脸进了客厅,“余成过来!”
    “……”
    余成忐忑地走过去。
    余姑父正要训斥余成几句,家里的门突然被人拍的砰砰作响。
    余鶯打开门。
    瞧见门外的赵家五口,气的鼻子都歪了,“该赔的钱已经赔了,你们还来我家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张桂英一脚踹开房门,“赵秉和赵学义,进屋给老娘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