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病就治,大病就死

    全家这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
    顾不上惊讶爸妈把大哥两口子撵走,听说炼钢厂的事故后,赵夏枝嚇得脸都白了。
    正在洗的衣服往盆里一丟,慌忙跑过来检查赵秉和的身体,声音都在发抖,“爸,你咋样,伤著哪了没有?”
    赵秉和心里一暖,还得是闺女贴心,转了个圈任由赵夏枝检查,“没事没事,幸好你妈去厂里找我,出事那会儿我刚好没在车间。”
    確定他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赵夏枝提著的心才放下。
    赵学义和赵秋枝也鬆了口气。
    只有赵进忠关注的点跟別人不一样,“妈,你今天早上著急忙慌地是去炼钢厂?你没去医院?”
    赵进忠急了,“妈你不去医院咋也不跟我说呢,你不去我得去啊,咱俩都不露面,让明玉跟她爸妈心里咋想?”
    张桂英抓起凳子砸过去,火大地骂道,“小畜生,老娘要去了医院,这会儿你爸已经凉了。”
    “……”
    哐当!
    板凳墙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赵进忠两步跳开,人都嚇麻了,这力道,妈来真的啊。
    见张桂英一副隨时要抽人的样子,赵进忠脖子一缩,哪还敢说抱怨的话。
    但想起宋明玉的脾气,这个家他也待不住了,匆匆进屋套了件衣裳,赵进忠抓起自行车就往外跑,“我去趟医院,今天晚上不在家吃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蹬上自行车跑远了。
    混帐东西!
    早上那几破鞋还是打轻了!
    赵成信今天在医院充当领导的跑腿,忙活了一整天,饿够呛。
    见饭菜都上桌了,进屋抓起馒头夹了口菜就往嘴里塞,菜刚进嘴,他差点又给吐出来,想到粮食珍贵,又梗著脖子咽下去。
    “妈,你今天打死卖盐的了?这菜咸死了。”
    张霞眼一瞪,“菜是我炒的。”
    赵成信一看。
    大盆里土豆茄子豆角一锅烩,確实是她媳妇儿老家那边的做法。
    立刻不敢挑剔了。
    张桂英不跟自己过不去,拉著赵秉和落座吃饭,尝了口菜呸一声又吐出来,“盐炒的真好,有点菜味儿。”
    “……”
    骂的真脏。
    张霞不服气,“妈,我都说了我做饭没你好吃,你非让我做。”
    “老娘做饭好吃就活该伺候你们?”
    张桂英筷子一扔,当场开喷,“农村出来的姑娘哪个不会做饭?你把菜炒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故意做的难吃,以为这样下次我心疼粮食就不让你做了。黑心肝的东西,有点心眼子全用老娘身上,跟別人咋没见你这么能!”
    堂屋里气压瞬间变低。
    兄妹几个落座尝了口菜。
    赵夏枝赶紧就著馒头把菜送进肚子,又狂灌了一大杯水。
    赵秋枝闻了一下乾脆没碰,赵学义跟张桂英的反应一样,呸一声就给吐出来了,“我滴妈!嫂子,你故意的吧?”
    张霞梗著脖子不承认,“谁故意了,手一抖不小心盐就放多了。”
    张桂英骂道,“我看你是故意不小心的。”
    张桂英根本不惯著,“去重做,浪费多少菜,明天就补给老娘多少菜钱,啥时候做的能吃了,啥时候再开饭!”
    说著把桌上的大盆往赵成信和大宝小宝面前一推,“这一盆你们一家负责解决,吃不完不许吃新鲜的。”
    大宝小宝嚇得“哇”一声哭出来。
    张霞一听就急了,“小孩子哪能吃这么咸,妈,大宝小宝是你亲孙子,你咋能这么对他们!”
    “儿孙自有儿孙福,齁死孙子我享福。”
    张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妈你脾气这么差就不能改改吗?”
    “你脾气好就不能忍忍?”
    “……”
    张霞忍无可忍,“妈你这么刻薄,不怕把我们的心都伤透,以后老了病了没人管没人问吗?”
    上辈子倒是不刻薄。
    也没啥好下场。
    张桂英想起上辈子刷的懟人小视频,活学活用,“小病就治,大病就死。”
    “没人伺候你咋办?”
    “咋办?狠办特办,风光大办。”
    “……”
    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张霞十分抓狂。
    张霞恨恨地去了灶屋,这次没敢耍心眼,老老实实地做了个炒茄子和的炒豆角。
    张桂英尝了一口。
    咸淡正好。
    虽然不是很好吃,但也不至於难以下咽。
    但还是嘴毒的批评,“素的嘴里能淡出鸟,老娘说两句话都比这荤。”
    张霞,“……”
    她忍!
    知道张桂英心疼孩子,饭后张霞故意扯著嗓子喊赵成信去洗碗,赵成信磨磨蹭蹭地等著张桂英救他於水火。
    张桂英心里明镜一样,对著赵成信的屁股一脚踢过去,“属乌龟的?磨磨蹭蹭的,没听到你媳妇儿喊你去洗碗啊。”
    赵成信扑到桌子上,胸口撞上桌沿,疼的呲牙咧嘴。
    这回轮到张霞心疼了,扶著赵成信瞪张桂英,“妈你踢我男人干啥,全家就指著他挣钱养家呢,你把他踢坏了咋办!”
    “你他娘的属狗的?你男人不听话老娘帮你教训,你不感谢老娘,还衝老娘呲牙,知不知道好歹!”
    张霞,“……”
    说不过张桂英的张霞再次战败。
    气的她收拾了碗筷气鼓鼓地去了灶屋,赵成信快步跟上,进了灶屋,赵成信一屁股挤开张霞,“你別动,我来洗我来洗。”
    偷偷瞄了眼外头,发现外面没人,又压著声音劝张霞,“我妈是出了名的泼辣,方圆十里谁不知道她?你斗不过她也正常,彆气了。”
    张霞抹布一丟,愤愤骂道,“什么泼辣,我看她就是泼妇!全家也就你爸受得了她!”
    嚇得赵成信赶紧捂她的嘴,“你小声点!妈今天连老大两口子都撵走了,你也想走啊?老大两口子都挣钱,他们到哪儿都能过,咱们可不一样。”
    “咱一家四口就我一个人挣钱,今年啥东西都涨价,咱要被撵走了,光在外头租房子一个月就得十多块钱。”
    “真把妈惹生气了,她跟咱也算帐,你有钱还她啊?”
    张霞愤愤闭嘴。
    她忍!
    再过一年多张桂英就退休了。
    等她接了张桂英棉纺厂的工作,看她咋跟老太婆算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