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千秋大劫,已不容再拖

    念及此处,聂风心头一紧,立刻起身离开包厢,急切地向苏尘询问道:
    “先生在上,聂风冒昧请教。
    如今无情刀的铸造进展如何?还请先生详加剖析一番,这无情刀所融合的三大至强神兵,又究竟是哪三件?”
    聂风话音刚落,周围眾人也都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请求苏尘开坛解惑。
    他们真正关心的,其实是无情刀是否已近完成——这直接关係到千秋大劫是否会如期降临。
    若无情刀尚未铸成,而他们能抢先將其毁去,或许还能延缓甚至阻止这场浩劫。
    即便天劫终將爆发,少了这柄六境巔峰的圣兵,东瀛一方的实力无疑也会大打折扣。
    因此,无情刀的铸造进度、具体构成,便成了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情报。
    高台之上,面对满堂热切目光,苏尘並未推辞。
    儘管他如今修为早已超然於神州武道之外,平日也只是以说书为业,可心底终究更牵掛中原气运。
    略一沉吟后,他缓缓开口,继续点评:
    “无情刀,的確堪称中土前所未有的最强圣兵。
    既然诸位如此关切,我便再深入说上几句。”
    “先谈其根基——构成此刀的三大神兵。”
    “第一件,是『不灭刀』。
    原为上古一位六境邪神『天照』的本命兵刃。
    当年轩辕黄帝与蚩尤大战,波及天照,使其重伤遁逃,远走扶桑东瀛,最终陨落异乡,不灭刀亦就此流落海外。”
    “此刀纵在六境圣兵之中亦属上品,所发刀气蕴含『不灭』之意,一旦斩出,痕跡难消,余威久久不散。”
    “第二件,乃『千秋剑』,诞生於剑界深处,由无数强者毕生剑意凝聚而成。
    此剑虚实难辨,似有若无,恍如梦境。”
    “正如剑界分设双池,孕育双剑,除却开天皇剑,另一柄便是这千秋剑。
    二者各执一理,难言高下。”
    “至於第三件,则是最为凶戾的一柄——『大劫刀』。
    它实为虎魄刀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残片,承载著蚩尤魔道中『毁灭』真意的碎片。”
    “当年崩裂之后坠入崑崙,千年间吸纳天下怨念魔气,终化为此刀。
    天生即为灾厄之源,只为屠戮而生。”
    “后来,剑界邪灵之王魔魁曾覬覦此刀,欲图夺取,反被大劫刀吞噬,魂魄炼为刀灵,更添其暴虐杀性。”
    “可以说,这三件兵器,每一件都是六境之上等圣兵,尤其大劫刀,几乎已达六境极致,凶威之盛,连大邪王亦有所不及。”
    “千秋为神,承剑界意志;不灭为体,继天照遗躯;大劫为心,聚魔道根源——唯有三者齐聚,方有资格开启无情刀的铸造。”
    “如今,东瀛笑氏兄弟已集齐三器,更请来步氏神族的步渊亭亲赴东瀛主持锻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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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寒之水亦已寻得,正是东琉岛上明寒潭的寒髓之液。
    万事俱备,唯欠最后一步——隼人天隱的赤火神功。”
    “或许你们会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但世间哪有真正的巧合。”
    “为何隼人天隱早年竟能机缘巧合,习得神州禁地『无天炼狱』的绝学赤火神功?”
    “其实,正是笑氏兄弟暗中布局。
    让他修炼此功,不过是为了积蓄炉火之力,用作铸刀时的引燃之薪。”
    “隼人天隱虽隱忍深沉、手段老辣,但他的一切行踪,皆在笑家兄弟掌控之中。”
    “他自以为秘修的万道森罗、万道莫名,乃至那万道莫名赤绝剑阵,其实全是由对方暗中引导。”
    “他越是精进,赤火神功修得越深,离死期也就越近。”
    “在笑氏兄弟眼中,他从来不是盟友,而是铸刀所需的活祭材料。”
    “当然,笑家算计虽深,可世事无常,將来究竟如何,仍难预料。”
    苏尘语罢,摘星楼內鸦雀无声,唯有夜风轻拂帘幕,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
    儘管早已知晓无情刀能压制射日神箭,且作为应劫而出的兵器必有通天之威,但眾人仍低估了它的分量。
    谁曾想,铸造此刀竟需如此浩大的代价,动用的资源几乎堪称倾尽天下。
    那可是三柄出自六境巔峰的圣兵!
    哪怕其中最弱的一柄不灭刀,恐怕也与天命刀並驾齐驱;千秋剑则堪比始皇剑那等传说利器;而最后一柄大劫刀,更是令人震骇——
    竟是眾人长久以来追寻未果的七境帝兵“虎魄”所缺失的最后一片残骸,亦是蚩尤魔道中“毁灭”真意的具现。
    毋庸置疑,这一碎片正是虎魄诸片之中最为凶戾、最具力量的一块。
    它在崑崙深处汲取千年魔气,歷经阴火淬炼,终化为“大劫刀”。
    仿佛冥冥中呼应著蚩尤遗志,这把刀自诞生起便承载毁灭之道,成为无情刀中最核心、最狂暴的部分。
    换句话说,大劫刀正是为终结神州而铸!
    苏尘曾言,单是一柄大劫刀,其威能已凌驾於大邪王之上。
    若再融合其余两件神兵,组成完整的无情刀,其材质之奢、底蕴之深,可谓前无古人。
    而这三件圣兵,不过只是开端。
    极寒之水已集,当世最顶尖的铸匠亦已就位,万事俱备,唯缺隼人天隱的赤火神功。
    一旦他將赤火神功推至第九重,凝出青烽神焰,东瀛便可正式开启铸刀大典。
    更关键的是,无情刀成后,还需以六境巔峰强者的精血开锋,方能真正觉醒其威。
    光是这一连串条件,便足以让所有人信服:无情刀,確为神州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圣兵。
    正因如此,各方势力皆明白——绝不能让它现世。
    至於阻止的方式,並非一定要等到开锋那一刻。
    眼下笑氏兄弟显然打算以隼人天隱之血为引,虽不知他能否踏入第六境,但即便失败,他们仍可持刀入中原,以神州强者之血完成仪式。
    在眾人看来,开锋並非难关,真正的机会,是在刀未成形之前將其扼杀。
    而最佳手段,莫过於诛杀隼人天隱。
    只要此人一死,赤火神功第九重无法成就,青烽神焰便无从燃起,无情刀也將永远停留在传说之中。
    没了这柄逆天之刃,东瀛的实力无疑將遭受重创。
    ……
    无情刀的降临,不仅象徵著六境最强圣兵的问世,更意味著千秋大劫的序幕已然拉开。
    如此凶兵一旦成型,必將极大增强东瀛一方的战力。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它出世。
    如今看来,斩断其源头,便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杀了隼人天隱。
    没有他的青烽神焰作为铸火之源,无情刀便只能胎死腹中。
    况且隼人天隱尚未突破至第六境,仍处於陆地天人之境,对中原诸多高手而言,击杀他並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若再迟几日,或许无情刀真的就要现世了。
    这一紧迫感,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坚定了在此次说书大会结束后立即出征东瀛的决心。
    千秋大劫,已不容再拖。
    就在眾人商议对策之际,六楼一间雅室之內,步惊云神情恍惚,目光失焦。
    “步渊亭……那是我父亲?”
    身旁的聂风察觉异样,立刻低声询问:“云师兄,你怎么了?”
    步惊云声音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震盪:“步渊亭,是我亲父……”
    “什么?”聂风震惊地望向他,“刚才苏尘提到,是他亲自前往东瀛参与铸刀?”
    这消息太过突兀。
    步惊云出身中原步氏神族,向来心怀正道,豪烈如火,何以他的父亲竟会助紂为虐,为东瀛锻造灭世之兵?
    “步师兄,以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生父?你只说过有一位义父。”
    “因为他拋弃了我们。”步惊云眼神微黯,语气中透著冷意与痛楚,“母亲带我改嫁霍家庄,从此不再提他名字。”
    “当年他狠心离去,音讯全无……我从未想过,他会出现在东瀛,还成了无情刀的铸匠之一……”
    他的声音渐低,眸中却翻涌著挣扎与悲愤。
    步惊云或许不算仁厚之人,但大是大非面前,他从不含糊。
    家国大义,远胜私情。
    可如今,他的血脉之父,竟站在了神州的对立面,亲手打造毁灭故土的凶器。
    这份耻辱与痛楚,如刀刻骨。
    为东瀛锻造那柄冷酷的刀刃,
    这却是步惊云万难接受之事。
    他右手握紧又缓缓鬆开,指节微响,眉宇间的挣扎终被决然取代。
    他心中已有定论。
    聂风望著他,无需多言,只凭一个眼神,便已洞悉对方心意。
    他略带犹豫地开口:“云师兄,或许真相併非如你所想……”
    “风师弟,不必再说。”
    步惊云抬手打断了他未尽之语。
    聂风默然一嘆。
    既然步惊云心意已决,他也不再强劝。
    其实他心中所想,与步惊云相去不远——步渊亭极可能因东瀛许以重利,便舍下妻儿,远赴异国铸刀。
    对这般选择,聂风虽难以认同,却也无法苛责步惊云的父亲。
    毕竟他自己母亲也尚困於无神绝宫,命运何其相似。
    想到此处,他心头泛起一丝无奈与牵掛,更觉与步惊云之间多了几分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