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花钱买命,追杀兄弟

    “为绝父念,她当著眾人的面,抽出利刃在脸上划下十余道深痕。
    昔日倾城之貌,顷刻间血流满面,令人痛惜。”
    “凌退思愤然离去,而凌霜华与丁典暗中约定:每日清晨,她都会在窗台摆上一盆新开的秋菊,让丁典从铁窗缝隙中得以相见。”
    “那一抹迎著晨光绽放的金黄,成了丁典在黑暗中活下去的唯一寄託。”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贴身伺候凌霜华的婢女,原是凌退思安插的眼线,早已將此事尽数稟报。”
    “那时的凌退思,因多年求秘无果,早已心魔丛生。
    听得女儿仍与丁典情意相通,怒火攻心,理智尽失,竟萌生杀女之念!”
    “再加上十余年来对宝藏执念愈深,终至癲狂。
    他竟设下一毒计——当晚便要活埋凌霜华,並在棺木盖板涂抹金波旬剧毒,再故意泄露消息,诱丁典前来相救。”
    “如此一来,丁典若贸然开棺,必中毒昏厥;而人在垂死之际,又有爱人性命相胁,岂有不吐实之理?”
    苏尘缓缓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故事至此,无需再多加评判。
    那幕后黑手是谁,眾人自会明了。
    真相一旦揭开,结局未必再如从前那般淒凉。
    果然,话音落地,全场哗动。
    “天理何在!这凌退思竟连亲女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
    “我先前还觉得他对丁少侠下手太狠,如今看来,那是早有预谋,步步为毒啊!”
    “虎毒尚不食子,他倒好,比豺狼还狠!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宝藏,竟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万震山之流在他面前不过跳樑小丑,给他提鞋都不配!”
    “说真的,江湖人爭来夺去,不就是几本秘籍、一点財货?可像丁少侠这般重情守义之人,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更別说他还修有神照经,那是能起死回生的奇功啊!”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掩面嘆息,有人怒不可遏。
    黄药师猛地站起身,抱拳向苏尘一礼:“先生恕罪,黄某有急事须即刻赶赴荆州!”语毕转身疾行而出。
    其意昭然——赶往荆州,救人救情,更要抢在悲剧发生前阻止那场活埋!
    若能及时救出凌霜华,便是替丁典保全至爱,將来请他出手復活冯衡,也多了几分希望。
    苏尘默然頷首,心中亦泛起波澜。
    他也在想:神照经是否真能逆转生死?冯衡离世已十余年,虽尸身未腐,却终究不同於狄云那种刚断气之人。
    便是圣心诀,帝释天当年救第二梦,也是在亡后数日內完成。
    真正能让多年死人復生的,古籍所载唯有童家秘术——尹仲之女尹凤中毒而亡,冰封漂流多年,终被童家大长老唤醒。
    此刻,六楼北侧第一间雅阁內,朱无视目光微闪,心头微动。
    他对丁典手中的神照经早已覬覦已久,但苏尘讲书尚未结束,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错过后续提及的天香豆蔻、长生诀之类至宝线索。
    於是只能静坐不动,指尖轻叩扶手,眼底寒光隱现。
    黄药师不愿错过任何一丝机会,临行前独自离去,还特意嘱託洪七公代为留意后续的情节发展。
    “罢了,丁典毕竟还活著,又有黄药师亲自前往,救他应当不成问题。
    实在不行,日后我们再设法接触便是。”
    朱无视心中如此盘算,目光却落在身旁的归海一刀身上。
    “一刀,你即刻动身前往荆州,务必將丁典和凌霜华救出,把凌退思押回山庄,让他伏法!”
    “若有机会,便请丁典来护龙山庄一敘,愿意前来最好,若是推辞,也不必强求,只管以诚相待,结个善缘。”
    “属下明白,神侯。”
    ……
    待丁典的故事告一段落,苏尘瞥了眼自己人气值的跃升,唇角微扬,悠然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梁元帝藏宝之说虽仅流传於荆州一带,但梅念笙与血刀老祖的名头却不容小覷,揭露这些人物背后的隱秘,自然引得眾人关注。
    更何况,点评凌退思、万震山之流的奸诈行径,最能激起听者愤慨,牵动情绪共鸣。
    这其中,更有神照经这等逆天功法的加持——死而復生的话题,从不逊於长生飞升那般令人神往。
    揭发阴险之徒,既能救人於危难,避免更多悲剧重演,又能积累人气,换取机缘宝物,助自身更进一步。
    眼见人气不断攀升,苏尘心头畅快,动力愈足。
    茶盏放下,摺扇轻展,他精神一振,声音清朗地继续道:
    “可以说,梅念笙之死,万震山三兄弟的背叛,丁典的苦难遭遇,皆因一群贪婪之徒覬覦宝藏而起,一环扣一环,终酿惨剧。”
    “然而无论是万震山、戚长发之辈,还是凌退思,他们的恶都是摆在檯面上的。
    为了財宝做出再不堪的事,也不足为奇。”
    “可今天,既然谈到了贪慾,咱们不妨聊聊另一种更可怕的贪婪——虚偽。”
    “明处的恶人尚能提防,可那些披著仁义外衣的偽君子,却把自己偽装得天衣无缝。
    他们越是温良恭俭,越让人防不胜防。”
    “因为你可能正喊他一声兄长时,他已在暗中磨刀。”
    “等你坟头青草漫过头顶,或许还不知命丧何人之手。”
    苏尘话音落下,四下骤然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冷了几分,眾人心头不由一紧。
    过了片刻,才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苏先生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啊。
    凌退思虽狠毒,可手段直接,一眼就能看透。
    若换作一个极会偽装之人,说不定还会假意成全丁典婚事,哄他交出宝藏与神功,再不动声色地將他除去。”
    “嘶……细思极恐!楼上这位兄台,我倒要怀疑你就是下一个被点名的偽君子了。”
    “確实,真小人作恶,好歹让你死个明白;偽君子下手,你到死都不知是谁捅的刀。”
    二楼一处雅间內,李寻欢面色微白,眉心轻蹙。
    莫名地,心头一阵悸动,仿佛冥冥中有某种变数正在逼近。
    他身边站著一位身形瘦削的少年。
    少年面带菜色,似久未饱食,神情却异常亢奋,手中攥著一块锈跡斑斑的铁片,双眼紧盯五楼某个方位。
    方才西门吹雪剑意乍现,他第一时间有所感应,体內热血几乎为之沸腾。
    “咳咳,阿飞,若真与西门吹雪交手,你能接他几招?”李寻欢轻声问道。
    阿飞这才收回心神,认真回想片刻,坦率答道:“西门吹雪……我恐怕一剑都挡不下。”
    “他是我所见过最顶尖的剑客,或许整个大明,也只有那位能压他一头。
    我不明白,为何苏先生竟说他进不了前五?”
    “不过,以李大哥的刀法,他未必接得住你的一击吧?”阿飞语气篤定。
    他深知李寻欢的恐怖之处——虽天生体弱,修为卡在宗师巔峰,可就连兵器谱排行第二的上官金虹,也未必是其对手。
    “咳咳,或许如此……但我也接不住他那一剑。”李寻欢淡淡回应,隨即目光重新落回高台上的苏尘。
    他隱隱觉得,今日这场讲述,似乎正悄然牵动著某件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大事。
    台上,苏尘任由台下低语纷杂,待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方才朗声开口。
    “有人曾钱雇凶,追杀自己的结拜兄弟,暗中布局,诱骗兄弟將未婚妻的表妹亲手送上门,还搭上自家庄园作陪嫁。”
    “可这人在兄弟眼里,始终是义气深重的大哥,拿著兄弟的家產收买人心,江湖中人提起他『义薄云天』四个字,无不敬佩称颂!”
    “还有个书童,覬覦主人的財富与名声,悄悄泄露主人生死行踪,引来杀手灭门,自己却捲走家財,摇身一变,成了名震江南的大侠!”
    苏尘话音落地,满场譁然。
    “我靠,真有这种人?追杀亲兄弟不说,还能让那兄弟心甘情愿把女人和產业双手奉上,这心机太毒了!”
    “可不是嘛,杀人不见血啊!这兄弟也太惨了,可话说回来,要真有这么蠢又讲义气的兄弟,我也想认一个。”
    “什么『义薄云天』?江湖上叫这名號的多了去了,到底说的是谁?”
    “管他义薄云天是谁,那江南大侠不就是江別鹤吗?!听说他早年是个书童,莫非真是靠害死主子才发的家?!”
    ……
    “钱买命,追杀兄弟……”
    “略施手段,就让兄弟主动献出表妹,连带庄园都当成嫁妆送出……”
    当这些话从苏尘口中说出时,不只是摘星楼大厅眾人震惊,就连二楼雅间里独自饮酒的李探,脸色也一点点变得惨白。
    最后,手中酒壶砰然坠地,碎成几片。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毫无知觉。
    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牵引,李寻欢恍惚起身,一步步走出包厢,站在了外头的长廊上。
    高台上,苏尘听著四周喧譁,嘴角微扬:“没错,我说的那位江南大侠,正是江別鹤——確切地说,是他原本的名字:江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