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仙境第九重天

    片刻死寂之后,大厅內顿时炸开了锅,各路豪杰纷纷交头接耳:
    “老天爷啊!燕狂徒竟然真的活了下来,竟藏了整整三十年!”
    “难怪当年他能凭一己之力抗衡整个江湖,那时便已踏入地仙境巔峰。”
    “听说他还曾杀上少林,怎么不见扫地僧现身?”
    “就算那扫地僧出手,恐怕也未必拦得住燕狂徒。”
    “太嚇人了,武夷山那一战伤得那么重,居然还能挺过来?”
    “可他也付出了代价,三十年销声匿跡,几乎等於丟了半条命。”
    “你说什么?李沉舟竟是燕狂徒的亲儿子?不是说他是徒弟吗?”
    “这身世太过惊人,怕是连李沉舟自己都不知情。
    否则当年也不会带著权力帮的人反叛燕狂徒。”
    “可怕啊!如今他不仅活著,伤势也將痊癒,难道又要重回江湖?”
    “这消息一旦传回中原,只怕整个武林都要翻天覆地。”
    三楼南边第六间雅室。
    主座上的李沉舟猛然站起,双眼震撼难平。
    燕狂徒……是他父亲?
    这则秘辛如同惊雷劈入脑海,震得他心神剧颤。
    当年一幕幕再度浮现眼前——武夷山之战,他曾亲歷其中,甚至燕狂徒身上几处致命伤,正是出自他手。
    他记得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怒火,没有怨毒,只有深深的失望与自责。
    他也想起少年时习武的日子,燕狂徒虽只教了些粗浅招式,却格外耐心,待他远比旁人温柔。
    那时只当是寻常师徒情分。
    直到此刻才恍然,那份沉默的关怀,早已藏在点点滴滴之中。
    两行泪水无声滑落,顺著他的面颊缓缓流下。
    但他终究是一方梟雄,很快敛去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如铁石。
    他还来得及弥补过错。
    这一次,若燕狂徒重返江湖,他绝不会再让血染武夷的惨剧重演。
    ……
    白玉高台之上。
    苏尘轻啜一口茶,待四周喧譁渐息,方才从容开口:
    “接下来,公布下一位登榜的武神。”
    “位列第十一者,呼延大观。”
    “此人出自北地江湖。”
    “此前我已提过,北地有五大顶尖宗门,兴盛一时。”
    “这五大派谁为首尊,歷来眾说纷紜。”
    “但若论北地第一高手,那毫无爭议,非此人莫属。”
    “他一人即是一派,被誉为草原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单凭一人之威,竟能与道德宗、棋乐剑府、公主坟、提兵山並列而立。”
    话音刚落,满厅譁然。
    又一位北地高手上榜,且高居第十一位,距离武道第七境仅一步之遥。
    此言一出,眾人不禁对北地江湖刮目相看。
    截至目前,北地五大宗门中已有五位陆地神仙级强者——
    道德宗掌门袁清山、公主坟首脑洛阳、棋乐剑府太平令与铜人师祖,再加上这位呼延大观。
    如此阵容,已不逊於中原任何鼎盛大派。
    更令人忌惮的是,北地江湖尽归朝廷节制,其背后势力之深,令人不敢小覷。
    而当眾人听清苏尘后续所言,更是震惊不已。
    多数人此前根本不曾听闻呼延大观所属宗门。
    如今方知,所谓“宗门”,不过是此人独自支撑的一脉。
    一人成派,独力抗衡四大庞然大物。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其惊世骇俗的实力。
    眾人最关心的,莫过於呼延大观如今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武神榜上排第十三的酒仙百里东君,饮下仙酿孟婆汤后一觉醒来,竟已踏入地仙境第九重天!
    位列第十二的燕狂徒,昔日最强时便已在地仙境巔峰,如今恢復实力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比这二人排名更高的呼延大观,又该是何等修为?
    莫非已经踏足第七境?
    要知道,武夫第六境巔峰与第七境之间,可是隔著一道天堑,战力之差,十倍不止。
    纵然是第六境顶峰的强者,面对儒释道三教中真正的第七境人物,也难言必胜。
    可一旦迈入第七境,掌握“无距”之意,便可纵横同阶,甚至以一敌眾,將三教同境之人尽数压制。
    若呼延大观当真已达此境,北皇朝之势必將令人忌惮三分。
    想到此处,满厅豪杰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高台。
    台上,苏尘轻摇摺扇,並未故作玄虚,开口直言:
    “此前我曾提及。”
    “北朝廷对江湖掌控极深,各大门派几乎都在其號令之下。”
    “唯有呼延大观是个例外。
    他太过强大,强大到连朝廷也无法隨意驱使。”
    “而他背后的身份,更足以让世人震惊。”
    “因为他正是八百年前大秦皇帝身边那位影子曹之的转世之身。”
    “当年的大秦皇帝威震天下,旷古绝今,而影子曹之正是其麾下第一猛將,早已修至武夫第七境后期。”
    “正因前世根基深厚,呼延大观今生武道天赋亦属罕见,若潜心修炼,登临第七境並非遥不可及。”
    “可惜,这一世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铁血冷麵的禁军统帅。”
    “性情大变,成了个浪跡天涯、隨性自在的散人,毫无爭雄之心。”
    “游走江湖时,娶了一位容貌平凡却温婉可人的妻子,还育有一女,娇憨可爱。”
    “自此之后,那个逍遥天地间的浪子,竟成了十足的宠女狂魔。”
    “听说女儿想吃韭菜饼,整座泰安城都挡不住他的脚步。”
    “可武道之路,贵在精进不輟。”
    “这位本有望衝击第七境的天骄,终究因心境散逸,少了那份锐意进取,被拦在了门槛之外。”
    “如今的他,仅止步於地仙境大圆满,连白衣僧李当辛的金刚不坏之躯都无法撼动。”
    “但他从不在意这些。
    只要妻女欢喜,便是他心中最大的圆满。”
    “因此综合评定,暂將其列为武道神通榜第十一位。”
    话音落定,厅內不少人悄然鬆了口气。
    原来呼延大观並不效忠北朝廷,这对中原武林而言,无疑是件幸事。
    待听闻其前世来歷,眾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竟是八百年前大秦皇帝近身护卫统领?那位曾隨帝王扫平四海、斩尽群雄的影子曹之?
    这般身份,何其惊人!虽不及陈知豹那般为青帝降世,但也足以震动江湖。
    纵观千年歷史,能达武夫第七境者本就寥寥,更別说第七境后期,堪称凤毛麟角。
    单凭这一点,便足见呼延大观天赋之卓绝。
    可听到后来,眾人无不瞠目结舌。
    那位曾执掌禁军、杀伐果决的影子曹之,今世竟甘愿做个携妻带女、四处閒逛的江湖散人?
    如此巨变,令人难以置信。
    然也有不少老江湖默默点头,心生感慨:人生各有选择,呼延大观这般,未必不是一种圆满。
    武道无涯,纵然登峰造极,仍有更强者在前;爭霸天下,刀光剑影,几人能得善终?
    不如守一方温情,护一家周全,平淡度日。
    以呼延大观的实力,只要不出手,天下谁又敢轻易招惹?
    一时之间,厅中议论纷纷:
    “老天爷啊!我没听错吧?这呼延大观居然是大秦皇帝手下头號战將的转世?”
    “我翻过古籍,影子曹之当年可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替秦皇剷除了不知多少顶尖高手!”
    谁曾想,上一世杀伐果断的影子曹之,今世竟甘愿为儿女牵肠掛肚,轮迴转生,真是玄妙莫测。
    北朝廷至今调不动呼延大观,也难怪——此人一旦动怒,极可能踏入武夫第七境,这般实力,谁敢强令驱使?
    可惜啊,呼延大观出身显赫,若一心求道,踏足第七境原非难事。
    可话说回来,人生各有追求,谁能断言他的选择便是错的?
    我记得苏先生提过,那位大秦皇帝也已重临此世,不知呼延大观是否还会如前世一般誓死追隨?
    能请动影子曹之这等人物贴身护驾,足见八百年前大秦帝国何等鼎盛,那位帝王又是何等威震天地。
    这便是帝朝气象!连第七境后期的绝顶强者也只能屈居侍卫统领之位,如今四大皇朝,哪个比得上当年的气魄?
    三楼西首第一间雅室。
    老黄瞪圆了眼:“什么?呼延大观竟是影子曹之的转世?又一个前世之人现世了?”
    “前些日子我还碰上了翻书人黄龙仕。”
    “他亲口同我说,眼下正是昊天世界万年不遇的大变之局,往昔因果,皆要在此世了结。”
    “这一代的气运也將空前厚重,凡人亦有飞升之机。”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诸位大能纷纷降世,齐聚一朝。”
    “相较之下,影子曹之的来歷,也算不得多么惊人了。”隋斜古慢条斯理地说道。
    徐奉年轻嘆一声:“真是一场好戏,只不知我是否有幸亲眼见证盛世开启。”
    他心中清楚,青帝所布下的气运格局预示著他不久將遭横祸,命丧他人之手。
    他不信天命,可那气数出自青帝之手,由不得他不忌惮。
    他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在这样一个风云激盪的大时代,自己却要早早退场。
    更何况,还有一桩心愿未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