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以命换天,以身换命

    “怀柔?”赵高阴冷一笑,“诸子百家个个心机深沉,若不施以雷霆手段,焉知他们在暗中搞什么动作?”
    扶苏缓缓说道:“就算如此,也该先礼后兵。
    我大秦威严赫赫,纵然有人心怀异志,难道还能掀起滔天巨浪不成?”
    此言一出,包间中的几人纷纷点头。
    虽觉得扶苏语气略显宽仁,但事实確实如此。
    即便这伏念真有异心,甚至整个儒家都站在朝廷对立面,也不足以造成真正威胁。
    尤其在眾人得知东皇太一的深不可测之后,对江湖诸子百家便更添几分俯瞰之心。
    一番议论过后,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於白玉台,期待下一位上榜的大儒。
    台上,苏尘也不多作铺垫,目光一扫全场,继续道:
    “接下来,公布下一位儒圣榜单之人。”
    “儒圣榜第八名,谢宣。”
    “此人出自北离江湖,相信在座诸位听来都颇为陌生。”
    “他既无谢观映那般显赫出身,也非伏念那般师承天下儒门圣地。”
    “他只是一个寻常读书人,只是读过万卷书,走过万里路罢了。”
    “某种程度上,他与道门高人黄裳颇为相似。”
    “黄裳著《万寿道藏》,书成之日便证道为道门陆地神仙,后转修武道,再度成就武夫陆地神仙。”
    “而谢宣则正好相反,他以读书养儒气,数十年积累终成儒家地仙,某日隨手挥剑,竟一剑踏入陆地剑仙之境!”
    “诸位没听错,谢宣从未练过剑法,他那一剑,便是地仙一剑。”
    “因此他既是儒圣,亦是剑仙,堪称儒剑仙,战力更在大秦儒家掌门伏念之上。”
    “故此,暂列第八。”
    苏尘话音刚落,整个大厅便陷入一片寂静。
    儒剑仙——谢宣!
    除却北离本地少数江湖人士,其余人几乎从未听闻此人名號。
    若说他靠读书成儒圣,眾人虽惊嘆,却也能理解。
    但听到后面,眾人便彻底坐不住了。
    一生未曾习剑的谢宣,隨手一剑,竟就成就陆地剑仙?
    这彻底顛覆了眾人对剑仙、对武夫的固有认知。
    在此之前,谁不认为武道修炼必须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
    可谢宣偏偏用事实告诉大家,在真正的天骄面前,什么境界门槛、积累苦练,都形同虚设。
    剑仙?不过一念之间罢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逆天、更离奇之人吗?
    尤其是那些剑修,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日夜苦练,钻研剑法,磨礪剑意,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从未练剑的读书人?
    那还练什么剑?乾脆去读书好了!
    当然,这不过是眾人一时情绪激动的牢骚。
    谁都清楚,像谢宣这样的天才,放眼天下也是寥寥无几,寻常人若妄图效仿,怕是只会自取其辱。
    一时之间,大厅中议论声再起:
    “儒剑仙谢宣?没想到北离竟还藏著这样一位儒圣,还身兼剑仙,实在玄妙。”
    “我虽听过谢宣其名,但也只知其才华卓绝,却不知竟已达此境界,真是闻所未闻。”
    “人比人气死人,我练剑练了几十年,竟抵不上人家隨手一挥,这还有天理吗?”
    “既能为儒圣,又能为剑仙,这般成就,恐怕已与道门黄裳、佛门扫地僧比肩,难怪能压伏念一头。”
    “好一个儒剑仙谢宣,万卷书证儒道,一剑出便成地仙,今日之后,定將名震天下。”
    “幸好苏先生未將其列入剑仙榜,否则我第一个不服!”
    “没错!谢宣虽有剑仙之技,但我绝不认他是剑仙。
    像赵玉真那般真正苦练剑术之人,才配得上剑仙之名。”
    三楼南侧第二间包厢中,萧瑟、无心、雷无桀等人皆露出震惊神色。
    本以为北离已无剑仙,没想到继李长生、洛青阳、赵玉真、李寒衣之后,竟又冒出第五位——儒剑仙谢宣!
    但这位剑仙,显然与前几位风格迥异,这一剑仙之名,来得太轻鬆了些。
    只见司空长风神色平静,低声喃喃:“这谢宣果然不是泛泛之辈,难怪寒衣每次见他都要手痒比试一番。
    他的真正实力,恐怕已经与我相差无几。”
    一旁的萧瑟微微嘆息,语气中满是遗憾:“只可惜,大唐出了个逆天的柯浩然。
    否则,这剑道第一的名號,怎会轮得到他们?咱们北离江湖,早就独占鰲头了。”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皆是无奈之色。
    虽说大唐只有一位剑仙,但柯浩然的威名足以压过万千剑客。
    只要他还在一天,天下便无人敢称剑道第一。
    紫金楼內,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但更多的目光已投向白玉台,静静等待苏尘的下一段点评。
    谢宣已是儒圣榜第八,儒武双修、地仙境界,那更靠前的圣人,又该是何等风采?儒家圣人榜是否会再添几位第七境的贤者?
    白玉台上,苏尘轻抿一口清茶,也不等眾人议论停歇,便缓缓开口:
    “接下来,点评第七位上榜儒圣。”
    “这位大贤,东离的江湖朋友应当不陌生。”
    “自他出道以来,始终稳居东离武评前三,无人能撼动其地位,早已名扬天下。”
    “但少有人知他的过往。”
    “他並非东离人,而是故国已亡的西楚旧臣。”
    “曹长青幼年时体弱多病,却极擅棋道,七岁便以棋艺惊艷京城。”
    “九岁那年,他奉詔入宫,与西楚皇帝对谈,言辞从容,被赐號『曹家小得意』。”
    “此后他入翰林院,受帝师李密亲自教导,学识渊博、才情出眾,十二岁便已名动翰林院,令一眾前辈自嘆不如。”
    “忘忧天人高树路定一品四境,其中儒门天象境才情满溢,而其中十成中,长青独占八斗!”
    “但他不慕名利,也不恋权势,只愿长伴君王身侧,只为博得一人一笑。”
    “没错,诸位没有听错——曹长青心中所念,从来不是君王,而是那西楚皇后。”
    “当年文评天下十三甲,从天下绝色中选出色甲一人。”
    “佳人无数,最终却唯西楚皇后力压群芳,夺下色甲之名。”
    “由此可见,她之绝色,冠绝天下。”
    “世人皆以为曹长青忠於西楚皇室,其实不然,他心中唯有一人,便是那位皇后。”
    “西楚皇常与曹长青对弈,奈何棋艺不精,每每落败。”
    “每当局势將败,皇后便抱著白猫前来打断棋局,曹长青也总是一笑置之。”
    “此事传开,眾人皆赞曹长青深通伴君之道。”
    “却不知,他眼中只看得见那位计谋得逞、嘴角含笑的西楚皇后。”
    “后来西陵壁一战,西楚皇帝未听曹长青諫言,国运之战惨败,西楚自此覆灭。”
    “西陵壁战败,曹长青未怒。”
    “西楚亡国,君王自尽,宫中三万忠臣殉国,曹长青亦未怒。”
    “可当天下传言,说西楚灭亡皆因色甲皇后红顏祸水时,曹长青怒了!”
    “那一日,他在西陵壁上振臂长啸,誓言以命换天,以身换命!”
    “那一天,昔日西楚旧臣曹长青一举踏入陆地神仙境!”
    “他要为西楚復国,不是为了江山社稷,只为向世人证明:西楚之亡,非因红顏!”
    苏尘话音刚落,大厅顿时炸开锅来。
    青衣儒圣曹长青!
    这个名號在东离武林中,响彻了几十年!
    数十年前,东离武评几经更迭,唯有两人屹立不倒,任你群雄並起,我自岿然不动。
    一位是镇守东海武帝城,纵横天下六十载的武道神话——王仙枝。
    另一位,正是这位亡国之后,青衣不染尘、儒武双修的——曹长青!
    天象璀璨,世间奇才如繁星,但世人皆言:曹长青一人独揽八斗风华。
    他的名声炽烈,连东离儒家首府、素有圣地之称的上阴学宫,也在他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然而直到今日,人们才真正看清这位誉满天下的曹官子。
    七岁名动京师,九岁面见皇帝,十二岁便在翰林院中无人可及——
    这些,是世人对曹长青的认知。
    却无人知晓,这般惊世之才的曹长青,也曾为情所困。
    这情缘不知起於何时,不知棲於何处,不知终归何方,无跡可寻,无跡可循。
    这是一段註定没有归宿的情愫。
    因为他心中所念之人,是倾动天下的春秋色甲,早已母仪天下的西楚皇后。
    以曹长青的睿智,他怎会不懂,这不过是一场註定无果的单恋?
    可他仍旧义无反顾地投入其中。
    只为能常常望见那道身影,他捨弃了名扬四海的前程,放弃了权势富贵。
    只为博她一笑,他甘愿一局又一局与西楚皇帝弈棋对峙。
    甚至,为了替那被称作“祸水”的西楚皇后正名,他毫不犹豫踏上了一条最艰难的征途。
    曹长青甘愿以命换天翻地覆,愿以命换世间清明,愿以命昭告天下:西楚之亡,从不是因红顏祸水!
    如此深情刚烈的青衣儒圣,谁能不动容?
    短暂的沉默后,厅中人声鼎沸,眾江湖豪客议论纷纷:
    “好一位青衣儒圣曹长青,久闻其名,没想到竟也如此情深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