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待烟尘散尽,孙恩仍端坐原地,道袍洁净如初。
    而燕飞却已狼狈不堪,衣衫破裂数十处,目光中更透著一丝惊悸。
    他心知肚明,若非孙恩最后关头手下留情,他与天师道总坛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不愧是天师孙恩,在下甘拜下风。”
    燕飞归剑入鞘,诚心说道。
    孙恩飘然落地,神色淡然:“燕道友剑法之精进,较之上次更胜一筹,若能入第七境,或可破我这一招。”
    燕飞摇头嘆息:“第七境,谈何容易。”稍顿,又似想起什么,说道:“不过,若天师想寻人切磋,倒也並非难事。”
    孙恩疑惑道:“此话怎讲?”
    燕飞便將镇北城之事娓娓道来,听得孙恩震惊不已。
    “贫道已三十年未与外人相见,不料世间竟有如此人物,通晓天下秘闻……”
    孙恩低声喃喃,面上仍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燕飞这次是一口气將苏尘三次说书的內容尽数告之,即便是以孙恩的心境,也一时难以消化。
    待他心境平復后,燕飞又道:“上次见面,天师曾言要传道天下,开万世仙道之基,而今镇北城,岂非最佳之地?”
    孙恩点头应道:“镇北城匯聚江湖英豪、三教九流,確实是传道的最佳道场。”
    燕飞笑道:“我本欲前往镇北城听一回说书,天师若有意,不妨同行。”
    “正合我意。”
    孙恩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两人皆是超脱尘世的修道之人,计议既定,便即刻启程,直赴北凉而去。
    时光流转,转眼数日过去。
    江湖风波未平,不少江湖中人已收拾行囊奔赴北凉。
    苏尘与昊天对视所引发的天地震盪,虽引发了世界本源波动,但知晓此事者,不过寥寥数人。
    即便那些知晓者,也未曾料到——
    昊天显化实体后,竟已拥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识。
    这本是她布局中的一环,只是比她预想的时间来得更早。
    昊天降临人世的棋局,就此展开。
    大唐江湖,地狱岩谷深处。
    此处堪称大唐最凶险之地,炽热的岩浆火焰,可瞬息间將人化为灰烬。
    便是许多修行大能也对此地心生忌惮,称那岩浆为祝融之火,触之即亡。
    却无人知晓,在这谷底最深处,藏著一座樊笼。
    不死魔头尹仲就被镇压在此,不断发出阵阵嘶吼,宛如一头野兽。
    当年,他被龙腾以灵镜重创,伤势始终未能痊癒,只能依靠水银池与血蟒来压制痛苦。
    如今,水银池和血蟒皆已失去,还要忍受祝融之火的炙烤,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经歷著痛不欲生的折磨。
    “死,死,所有人都得死……”
    尹仲趴伏在地上,发出绝望的怒吼,眼中燃烧著滔天的仇恨。
    就在此时,一道五彩霞光自天而降,化作一位美艷绝伦的天女。
    “尹仲,你可愿归信於我?”
    昊天行走在地狱岩浆之中,语气冷漠,毫无情感地缓缓问道。
    隨著她的话语落下,一缕昊天神辉洒落在尹仲身上。
    那被无数痛苦折磨得几近疯狂的尹仲,在接触到神辉的一刻,竟迅速平静下来。
    “你是谁?”他警惕地望著眼前容貌无瑕的女子。
    “我就是昊天。”
    昊天居高临下,语气淡然。
    “昊天?”
    尹仲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浮现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被柯浩然打入地狱岩谷底之前,他便已听说过苏尘的威名,知晓陆地剑仙榜的诸多隱秘。
    自然也清楚,昊天乃是此世唯一的真神。
    如此存在亲临眼前,让尹仲一时之间不敢相信。
    “你既然是昊天,可有办法將我救出去?”
    尹仲毕竟活了五百年,老奸巨猾,先试探地问了一句。
    昊天淡淡道:“救你出来轻而易举,我亦可助你完成祝融火炼,一步踏入魔门第八境。”
    “助我踏入魔门第八境?”
    尹仲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旋即又冷静下来,“但传闻苏先生曾言,五境以上的武者,皆不被昊天所容!”
    昊天道:“永夜之劫並非非要將所有强者尽数剷除,信奉光明者,可在轮迴中得享永生。”
    尹仲想起昔日被柯浩然重创之耻,阴冷道:“若我脱困,定要將柯浩然碎尸万段!”
    昊天道:“柯浩然乃逆天之人,天道亦难容他,但即便你突破至第八境,也非他之敌,唯有我能赋予你杀他的力量。”
    尹仲沉思片刻,终下定决心,半跪於地,低声念道:“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身为大唐子民,这句光明神殿的誓词,他自是耳熟能详。
    “很好。”
    昊天似是满意,脸上却无丝毫波动,只轻轻挥手,洒下昊天神辉。
    “我已赐你神恩,三月之內便可完成祝融火炼,修成魔门第八境不朽之躯。”
    “届时你便可破困而出,为我所用。”
    言罢,昊天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形。
    尹仲只觉一缕缕祝融之火顺著经脉钻入体內,不断锤炼著肉身。
    原本停滯多年的修为,竟再次迅速增长。
    这种力量不断攀升的感觉令他心潮澎湃,也彻底確信方才那名天女正是昊天。
    唯有昊天,才有如此神威。
    “童氏、龙氏、柯浩然、书院……你们都给我等著!”
    “待我重出之日,你们一个都別想活!!”尹仲仰天怒吼,双目中儘是癲狂之色。
    与此同时。
    大唐书院,后山。
    正缓步登山的夫子忽然心生感应,回头望向地狱岩方向。
    身旁的李曼曼问道:“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夫子轻嘆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並未多言,径直朝后山崖洞走去。
    崖洞外,君默、余莲等书院弟子已列队等候。
    见夫子到来,眾人既惊又喜,纷纷上前行礼。
    李曼曼好奇道:“你们为何都守在这里?”
    君默道:“自从小师叔从西陵回来后,便一直在此洞中沉睡,无论如何也唤不醒。”
    “竟有此事?”
    李曼曼闻言大惊,连忙走近洞口查看,果然见柯浩然鼾声阵阵,熟睡未醒。
    余莲皱眉道:“我们都怀疑是昊天道门对柯先生动了手脚。”
    “呵呵,他们可没那个本事。”
    夫子笑了笑,也走近崖洞前,仔细观察起来。
    他的修为何其深厚,只一瞥便看透了柯浩然陷入沉睡的因由,微笑著说道:“睡得香,那就让他安心睡上一觉吧。”
    眾弟子听后皆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但既然夫子亲口说无妨,他们也就安心了。
    君默问道:“先生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要交代我们的?”
    夫子目光扫过眾弟子,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没什么事。
    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你们。
    可惜老十三不在,不然就真正团聚了。”
    眾弟子再次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印象中的夫子向来洒脱不羈,很少长时间待在书院。
    但这次夫子却显得有些多愁善感,还打算在书院住上一段时日。
    只有李曼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大汉皇朝,南华山。
    这座沉寂万年的古山,因清净领域微微开启了一丝缝隙,终於迎来了第一位来客。
    来者是个普通人,年约二十出头,身穿粗布麻衣,背后背著一个药筐,看上去像是一名进山採药的药农。
    此刻,他望著山涧两边的景色,满脸困惑。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景象,让他不由心生疑虑。
    忽然,山脚下升起一朵彩云,稳稳地托起那採药人,一路升至山顶。
    他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南华老仙便悄然现身,面带微笑问道:“不知阁下,如今是何年?”
    採药人听到这话,顿觉一股温和的气息笼罩全身,心中的惊慌隨之平息,便將外界之事一一道来。
    南华老仙时而面露惊讶,时而微微頷首,目光深远,似在思索著什么。
    採药人鼓起勇气问道:“今日误入仙山,得遇仙人,敢问仙长尊號?”
    南华老仙捋须一笑:“老道姓南华。”
    “南华?”採药人眼睛陡然睁大,惊道:“莫非您就是苏先生曾提及的那位南华老仙?上古道家圣贤庄子?”
    南华老仙並未否认,点头道:“岁月悠悠万载,世间尚有人记得贫道,实乃幸事,幸事。”
    採药人激动万分,立刻跪地叩首:“小人张角,拜见南华老仙。
    恳请南华老仙赐下仙经,拯救大汉百姓於疾苦之中。”
    南华老仙略一沉吟,道:“你我相逢既是缘分,今日便赐你天书一卷。”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卷经书凭空浮现,缓缓落入张角手中。
    张角双手恭敬接过,只见首页赫然写著四个大字——《太平要术》。
    “此书涵盖万象,上可医人治世、布阵兴水,下可唤风引雨、改运夺天。”
    “你当用心研习,参悟其中玄机,日后必有所成。”
    南华老仙再次开口,同时轻轻一拂袖。
    张角正欲道谢,眼前却已天地变幻,自己竟已身处那条走了无数次的熟悉山道上。
    这场与仙人的奇遇仿佛只是一场梦境。